夜色渐深，雾灯街上的灯笼愈发显得明亮。微风拂过，灯影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柳墨转身，抬眸看向戴轩尘。他那双浅赭色的眸子里映着灯笼的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突然想起方才在庙堂中的对视，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走吧。”戴轩尘牵起她的手，“前面还有灯会。”

柳墨任由他牵着，穿过熙攘的人群。街边的摊位琳琅满目，有卖糖人的，有卖面具的，还有卖各色荷花的。一个卖荷花的老妪叫住他们：“两位公子，买朵荷花吧。今儿个是秀莲节最后一天，这荷花带回去，能保一年平安顺遂。”

戴轩尘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摊位上摆着的荷花。白的如玉，粉的似霞，在灯笼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白荷，付了钱，转身递给柳墨。

柳墨接过荷花，微微一怔。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中心是嫩黄的莲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抬头看向戴轩尘，却见他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嘴角噙着笑意。

“好看。”他说。

柳墨的脸微微一热，别过头去：“走吧。”

二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座石桥上。桥下是蜿蜒的河水，河面上漂浮着许多荷花灯，星星点点的烛火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宛如天上的星河落入了人间。

柳墨扶着桥栏，望着那些荷花灯出神。戴轩尘站在她身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柳墨轻声道：“轩黎，你说……那黑羊脂玉牌，会不会跟鹬池老者有关？”

戴轩尘侧过头看她。

“我一直在想，”柳墨继续道，“那玉牌既然是稀世珍宝，为何会出现在矿洞中？若是有人刻意放在那里的，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那个大汉，他说他是来找玉牌的，可他又是如何知道玉牌在矿洞中的？”

“你还在想这些。”戴轩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我放不下。”柳墨转头看向他，“杨策的案子，黑羊脂玉，鹬池老者，还有北国的毒藤……这些明明都是连在一起的，可我就是找不到那个关键的点。”

戴轩尘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眉间的一点褶皱：“墨儿，你可知道，有时候越是急着找答案，答案就越是躲着你。”

柳墨一怔。

“就像这河上的荷花灯，”戴轩尘指向河面，“你若是一直盯着其中一盏看，便会觉得它移动得很慢很慢。可你若是不经意间抬头，便会发现，它已经飘出去很远了。”

柳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河面上，那些荷花灯确实在不经意间飘向了远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该来的总会来。”戴轩尘转过头，温柔地看着她，“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还没到终点而已。”

柳墨对上他那双赭色的眸子，心中的烦躁似乎消散了一些。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

戴轩尘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走吧，前面还有更好看的。”

二人下了桥，继续往前走。街道尽头，是一座戏台，台上正在唱戏。台下围满了人，不时传来喝彩声。

戴轩尘拉着柳墨挤进人群，找了个位置站定。台上演的是什么，柳墨没太听清，只是感觉到戴轩尘的手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温暖而有力。

戏唱到一半，忽然有人从后面挤过来，撞了柳墨一下。柳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戴轩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没事吧？”他低头问道。

柳墨摇摇头，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猛地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戴轩尘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柳墨皱着眉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谁？”

“那个酒馆的老板娘。”柳墨回忆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之前告诉我们秀莲节的那个老板娘。”

戴轩尘的目光也变得警觉起来，他扫视了一圈人群，却什么都没发现：“你看清楚了？”

柳墨摇摇头：“太快了，没看清。只是觉得身影很像。”

二人对视一眼，方才的轻松气氛顿时消散了几分。戴轩尘拉着柳墨挤出人群，沿着刚才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穿过一条小巷，眼前是一条偏僻的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柳墨四处张望，忽然发现地上有一枚东西。她弯腰捡起，是一枚小小的玉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戴轩尘接过玉珠，仔细端详。

柳墨盯着那枚玉珠，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她抬头看向戴轩尘，却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二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

“你觉得……”柳墨开口。

戴轩尘点点头，神色凝重：“看来，我们不是唯一在找东西的人。”

夜色渐浓，远处传来戏台的锣鼓声，和着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柳墨握紧了手中的荷花，那淡淡的花香，似乎也染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