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学的课程已然结束,往年的学子到了这个时候都是着急忙慌的待在精舍收拾行李,准备立马离开这个规矩森严的可怕地方。
这个时候再靠近学堂,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现在,兰室外铺满鹅卵石的空地上便跪着两个白衣身影。
赫然是那九瓣莲和金星雪浪。
昨日魏无羡与金子轩二人公然打架斗殴触犯蓝氏家规,今早便被蓝老先生传唤,令他二人于此处下跪反省。
魏无羡倒还好,他往日在云梦,每每惹得虞夫人不快,都会被罚到祠堂里去,一跪就是大半天,有时整宿也是有的,而今除了膝盖和腰腹有些发麻之外,竟也并无不适。
他甚至有闲心去打量对面的金子轩。
金子轩就很不好了。
作为兰陵金氏这一代唯一的嫡出子嗣,打小就是金尊玉贵的长大,就是出去夜猎周围也会围着成百的弟子保护,从来没受过伤
幼时在莲花坞还遭魏无羡调笑,肌肤比之女子还要娇嫩,穿金衣带玉冠,整一个招摇的花孔雀一般。
现在在这鹅卵石上少说也跪了两个时辰了。
看着金子轩揉着膝盖左动动右扭扭,跟抽筋似的做派时,魏无羡会心一笑,料想这家伙膝盖此时必定已然青黑一片了。
“看我不跪死他丫的!”魏无羡低骂,脸上还是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仿佛一夜过去那怒气未曾消磨半分,反而成倍增长了。
总归他现在看那个金子轩是越来越不顺眼了。
“阿羡啊,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听到这熟悉的男声,魏无羡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僵硬的扭过身去,果然就看见了斜靠在回廊拐角处,面带笑容的稷泽。
这货为了跟曦瑶阿姊拉进距离已然无所不用其极了,张着嘴就是阿羡阿澄的,搞得魏无羡都招架不住。
江澄在背后都怒骂这货比之魏无羡的脸皮厚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下这个情景,魏无羡也懒得再跟稷泽计较这么多东西了。
“方才玩蚂蚁才被忘机逮了个正着,要是被叔父可江宗主看到你这毫无诚意的罚跪,可指不定还要怎么罚你呢哟。”
魏无羡撇了撇嘴,对稷泽的话分毫也不在意,“江叔叔才不会罚我呢。”
“再说了这件事情本就是那个金孔雀的错,我能跪在这就已经很好了。”魏无羡满不在乎的说道,同时还不忘分神狠狠的瞪了对面的金子轩一眼。
稷泽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还未来得及说出什么,便听到魏无羡的一句喟叹。
已经这货昂头抬眼看向他的,那无比真挚的眼神。
“稷泽兄,果然,鲜花还是要有绿叶来衬。”
“从今往后,我绝不再阻挠你追求曦瑶阿姊了,我想了想,比起金子轩,显然我更能接受你。”
稷泽一拍手,“难得你有这觉悟。”
这架打的,没想到他成最大受益者了。
稷泽一拍脑袋,“差点忘记正事了。”他从宽大的衣袖袍中拿出一个莹白的小瓷瓶,看准了抛给魏无羡,“哝,接好了。”
“差点忘了,曦瑶说她不方便过来,但想了想你们两个多半是要在这跪上一整天的了,就托我将这药膏带给你们两个。”
稷泽随后踏过长廊来至金子轩身旁,如法炮制,同样将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递给了他。
看着来人,没有蓝启仁等长辈的授意,他也不敢起身,看着稷泽蹲下身子将瓷瓶递到他手中的举动,金子轩难掩尴尬和羞耻,低声道了一句谢。
看着有礼貌的金子轩,隔着宽阔的空地,稷泽与他遥遥相望,并且用眼神示意魏无羡学着点。
待人要礼貌些。
意料之中的得到了魏无羡一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