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做咖啡吗？”
“……不会。”阿比盖尔·艾森丝塔摇了摇头说。
“那你当不了咖啡师。”阿芙萝拉坐在桌子另一边拿笔抵着嘴唇说道:“那你会做糕点或是其他料理吗？”
“呃……这个，三明治算吗？”
阿芙咬了下笔:“算吧！现在我考验一下你，拿上这个托盘，到最边上那个桌子那里去。”
“好。”阿比盖尔拿起桌子上摆满了玻璃杯的托盘飞快地跑到阿芙指定的地方。
“嘶，动作轻一点呀！水都洒出来了！”阿芙提醒道。
“啊啊啊，抱歉！”
“站在那先别动，等我的口令。”
阿芙看着手上的腕表，等秒针转过一圈后突然大喊一声:“服务员!”
阿比盖尔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然后才赶忙走过来——
“停停停!”阿芙有些看不下去地制止道:“客人喊你的时候，要先回答一声，不能让客人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
“现在走过来吧，小心别让水撒了。”
阿比盖尔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眼睛时刻盯着托盘注意不让水撒出来。
“自然一点，脚步可以快一点，最好客人喊完十秒内到达。一直看着盘子反而更容易把水撒出来，而且姿态也不雅观。”阿芙接着指点道。
“没想到，阿芙你一个当兵的还懂这么多服务业的礼节”阿比盖尔已经汗流浃背了，最开始接触魔法时那么多要背的术式都没让她感觉到如此的困难。
“呵，我在服务业干的时间甚至比霞还长。”阿芙一脸自嘲地说，后面正在调咖啡的霞一听差点没绷住撒一桌子牛奶:
“阿芙!那个可不兴说呀！”
“我知道我知道。”阿芙转头又对阿比盖尔说:“你家境应该不错，家里雇女仆吗？”
“嗯……有过一个。”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话，可以想想贵族庄园里的女仆是怎么做的。”
“女仆……”阿比盖尔一看阿芙身上穿的日落之屋店员制服，顿时有些不淡定了:“等一下，不会是要让我穿女仆装吧？”
“对啊，怎么，大小姐不愿意穿下人衣服吗？没关系的，现在是民主社会了，人人平等不分贵贱，女仆现在只是一种职业而已啦，连行业工会都有哦。”阿芙一脸坏笑地看着阿比盖尔那精致的面容，觉得她穿上女仆装一定很可爱。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可爱的衣服，连校服裙子我也没改短过……像我这种天天泡在实验室和工棚里的书呆子……哇啊啊呜呜……”阿比盖尔脸越来越红，说着说着就语无伦次了。
“没关系的哦，阿比长得这么漂亮，穿上去一定会很好看的!”菲莉希娅突然出现在了阿比盖尔的身后左手一件女仆装，右手一双小皮鞋，一脸和善的笑容盯着阿比盖尔。
“诶！?菲莉希娅，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纺织厂上班的吗？”阿比盖尔猛然转身，吓了一大跳。
“这家店的制服就是菲莉希娅做的哦，手艺很不错，穿上去很舒服，哪怕是一整天忙碌的工作下来也不会有一点碍事的。”阿芙赞许地说道。
阿比盖尔盯着那件仿佛在拼命告诉她很可爱的女仆装，脑海里疯狂地想象着自己穿着它卖萌的场景是要多羞耻有多羞耻，阿比盖尔想扭过头去不看它，可视线无论怎么控制却怎么也离不开……
“可可可可是我连厨房都没进过，服务还那么差劲，怎么想也不可能在这里工作啊啊啊……”阿比盖尔突然对自己决定出来打工这件事感到十分后悔，已经在想办法找机会开溜了。
“啊，没事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咖啡屋打工也要带文凭和履历来，但你有一项优点我非常欣赏!”阿芙拿起阿比盖尔填的表，举起大拇指狠狠地赞道:“工资这一栏你居然填的是包吃包住，你果然很会找工作!我要你了!如果没问题的话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菲莉希娅拖着已经死了心的阿比盖尔进了更衣室。
……
第二天，布哈拉堡魔法学院
今天一整天，阿比盖尔都心神不宁。
“嗨，阿比!”
“呀啊啊啊啊!”阿比盖尔吓了一大跳，猛然回头一看，是布洛依琳一脸错愕地站在那。
“呃，你这么大反应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现在精神不太好吧。”阿比盖尔往课桌上一摊说道。
“诶，别熬太晚呀，虽然研究很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的哦。”布洛依琳从背后用双手抱住阿比盖尔的脸说:“尤其是对皮肤也很不好的哦。”
“我又不需要谈恋爱什么的……”阿比盖尔说:“真的会有男生会喜欢比他们聪明的女生吗？”
“也是呢，那既然今天研究室里没工作，你也没有恋爱对象抓你去约会什么的，要不一起出去喝个咖啡什么的?”
阿比盖尔警觉了起来。
“街上有家不错的咖啡屋，之前生意一直不好，最近突然人气旺了起来，据说是推出了许多好喝的新品。”布洛依琳接着说，阿比盖尔心中的不安感继续增加。
“名字好像叫日落之屋来着？那个招牌是只睡觉的猫猫的。”
“那个……”阿比盖尔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实在是不想让熟人在她打工的时候去日落之屋，因为那样的话她们就会看到自己穿着女仆装……
啊！不敢想!阿比盖尔满脸通红地往桌子上一趴，布洛依琳低下头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就在这时，教室外面的走廊传来了谈话的声音。
“你不能否认，大型战舰的时代已经快要走到头了，以后的海战场上拥有密集火力的小型舰船的战斗力会更强。”
“但是即便如此，在我看来战舰还是会在将来至少十年的时间里占据海军力量的主导地位。不仅仅是在实战中更具有优势的装甲和火力，还是更加重要的战略威慑作用。”
两人一看，是学院的两位水系魔法教授河野姬若和平清盛，两人似乎是在讨论战舰。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啊，你还记得北海之战吗？”河野姬若问道。
“我对北部战线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怎么了？”
“绯德里希帝国海军的一艘战列舰，3万吨的铁血公爵号，被一架萨伏伊娜海岸巡逻轰炸机从空中投放的鱼雷击沉了。”
“啊？”平清盛纳闷地说道:“绯德里希海军那帮家伙也太没用了吧，那么厉害的一条战列舰，居然被一个从空中发起偷袭的小人给击沉了。亏他们养着那么大一支舰队，帝国的海军可是连第四艘战列舰都还没造完就已经覆灭了。”
“重点不是这里，实际上那个航空队干掉的船只相当多，驱逐舰和巡洋舰加起来大概有二十来艘，只是击沉战列舰这种事实在太令人震惊了才报道出来的。他们的头领我认识，现在还在亚比利安海军航空部队，只不过她好像不是很受待见的样子。”
“为什么，这个人的战绩明明那么高。”
“她发表了一篇文章，说航空力量会在今后的海战中占据主导地位。”河野姬若从挎包里抽出一叠纸说道:“还说什么，要专门建造一种甲板完全空旷用来在海上放飞大量战斗机和轰炸机的船只……真是异想天开。”
“这种不伦不类的玩意……还算得上是战舰吗？不就是一艘光秃秃的平顶船吗？”
“所以你猜为什么她在亚比利安海军那里混得不好?”河野姬若叹了口气说:“对了，待会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一边听八卦入迷一边目视着她们离去的阿比盖尔突然间就听到了关键词:
“好啊，我请客。”
“就去日落之屋吧，我之前写过报道的那家。”
“啊，那家我陪别人去过，环境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咖啡味道怎么样……”
“阿比盖尔?”
阿比盖尔望着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整个人像石化一样呆住了。布洛依琳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阿比盖尔摆摆手说。
“要是你身体不舒服的话，那就改天再约吧？”
“好的，抱歉了。”
阿比盖尔小小地松了口气，至少最熟悉她的人不会看到自己穿着那种衣服的样子了。
实际上她没有想到，布洛依琳已经打算跟着她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一会儿，放学的铃声响了。阿比盖尔飞快地跑出校门，不想被任何认识的人看到。她把包往自行车篮子里一扔，解开车锁后迅速跨上车往咖啡屋疾驰而去。
……
“换衣服快一点哦～”
“好啦好啦，知道啦!”
穿戴整齐的阿比盖尔从咖啡屋后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按照昨天阿芙的要求，菲莉希娅把阿比盖尔要穿的女仆装稍微改良了一下，版型更加修身，裙摆改为自然下垂，丝袜和小皮鞋换成了一双短靴。和其他人的女仆装相比，阿比盖尔这一身更像是执事服。配上她那精练的单马尾和学者的气质，原本可爱风格的衣服在她身上反倒穿出了帅气的感觉。
“这个……不会很奇怪吧？”阿比盖尔低着头红着脸小声问道。
“不会!很好看的!”菲莉希娅满眼欣赏地转着圈看:“拿出点自信来!让顾客们看看你的魅力!”
“啊啊啊……”
欲哭无泪的阿比盖尔被菲莉希娅推了出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屋中间，阿比盖尔感觉自己就像正在被数千只眼睛盯着一样浑身不自在，感觉周围的世界越来越大自己越来越小……
“服务员，点单!”
是叫我吗？阿比盖尔迟疑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应答了一声:“来了！”
阿比盖尔快步走到要点单的那名顾客面前。
“我要一杯榛香拿铁加少糖，再要一个招牌咖啡巧克力蛋糕。”这位顾客是一个经常来这里点一杯咖啡坐一下午写稿的女作家，桌子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沓稿纸。
阿比盖尔飞速在记事板上记下并补充道:“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我想想……没有了，谢谢。”
“好，一杯榛香拿铁一份咖啡巧克力蛋糕，请稍等。”阿比盖尔一边拼命回忆着阿芙教给她的话术一边回应，然后立刻快步走向柜台。
阿芙在柜台后面给咖啡画拉花，听到脚步声便知道阿比盖尔来了:“干得还不错嘛。”
“这不比研究黑魔法的衰变率算法轻松。”阿比盖尔喘了口气把单子放到吧台上说。
“每个人的专长不一样嘛。”阿芙画好了一朵玫瑰花，把咖啡放上托盘端给阿比盖尔:“这个送到四号桌，二号桌的客人要走了，她开门的时候喊一声送一下客，送完了就去收拾桌子，一定要无缝衔接，没工作的时候就去浇花或者擦擦桌子，尽量不要让客人看到你闲着，但也不要一次干太多事情。”
“知道了。”阿比盖尔点点头接过了托盘。
看着阿比盖尔离开，阿芙萝拉顿时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不愧是博士生，学东西可真快。”
“姿态也不错呢，明明给人感觉特别紧张，没想到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呢。”霞在旁边一边手磨咖啡豆一边说。
“理解能力和思维方式非常强，如果是我，上手可能要花好几天。”阿芙说着，余光透过咖啡屋的落地窗看到街对面一辆深蓝色敞篷跑车停了下来。河野姬若和平清盛分别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上走下来。
“唉唉，注意，有意思的要来了。”阿芙指着窗外对霞说道。
店门的铃铛响了。
“欢迎光临!”正在给顾客上咖啡的阿比盖尔立刻转头喊道，然而下一秒她便心脏骤停般愣住了。
“哎呀，阿比来这里打工了喵。”河野姬若微笑着打招呼说:“虽然我早就听说阿比的课题缺少资金支持，可没想到阿比尽然会为了研究做到这个地步呢～”
“啊啦啊啦，艾森丝塔同学还真是努力呢。”平清盛用手遮着嘴巴笑着说道。
“我就说你怎么不跟我一起来日落之屋，原来你本来就要来呀!”阿比盖尔面前这桌的靓女摘下遮阳帽和太阳镜，原来是布洛依琳。
“我还以为你说要打工是玩笑话，没想到你还真来打工了。”坐在布洛依琳对面背红书包的小学生解开双马尾摘下眼镜，瞬间被阿比盖尔认出来是朱丹诺娃教授:“我可以再点一份‘让食物变好吃的女仆魔法’吗～”
啊啊啊，怎么第一天上班自己的熟人就全过来团建了啊！阿比盖尔快要抓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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