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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穿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将李灿荣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微微侧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玻璃上凝结的细小水珠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模糊了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耳机里舒缓的轻音乐也盖不住车厢内空调的低鸣，他就这样放空着眼神，任由思绪随着掠过的路灯和店铺招牌漫无目的地飘散

当车子拐过街角，一片被暖黄色路灯笼罩的公园突然闯入视野。他清晰地想起几天前的那个夜晚，郑孝允就独自坐在那张靠近湖岸的长椅上，月光洒在她垂落的发丝上，手里紧紧攥着身上的衣服，眼神望着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其实李灿荣发现郑孝允的时间，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早得多。早到郑孝允在演唱会场馆内，他的目光就已经在她身上停留过无数次

——

（李灿荣视角）

聚光灯在舞台上划出明亮的光圈，我握着麦克风的手心沁出薄汗，耳边是粉丝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场休息时，李Sohee从后台探出头来，冲我挥了挥手，用口型示意我过去。他今天穿着亮黄色的应援服，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

我笑着点头答应，跟着他穿过拥挤的侧台通道，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和设备运转的嗡鸣交织成后台特有的喧嚣

……

饭撒区的栏杆外挤满了举着灯牌的粉丝，彩色的光牌在昏暗的场边连成一片闪烁的星海。我和李Sohee沿着舞台边慢慢走，回应着此起彼伏的“欧巴撒浪嘿”。大多数粉丝都举着不同要求的饭撒牌，期待我们能念出她们的名字，或是比一个专属的手势。直到走到队伍中段，我看见了那个女生

她独自站在栏杆的角落，和周围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人群格格不入。手腕上挂着应援棒但没有手幅，甚至连手机都没有举起来，只是安静地望着我们。她穿着简单的黄色毛衣，黑色羽绒服被她抱在手上，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最让我在意的是她的眼睛——起初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湖面，空洞得没有焦点，仿佛灵魂漂浮在另一个次元。可当我的视线与她对上时，那片“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泛起细碎的光。那光芒来得太突然，像星星骤然点亮夜空，让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但那光亮持续的不久，她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垂下眼睑，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也往后缩了缩，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般迅速泄了气。刚刚点亮的眼神重新变得黯淡，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光亮只是我的错觉。我愣在原地，看着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栏杆的缝隙，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李Sohee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又很快移开，以为我只是在看普通的粉丝，伸手拉了拉我的胳膊

我被他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望去。那个女生依旧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植物，在闪烁的灯牌海洋里，安静得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演唱会结束后李Sohee问我为什么从饭撒后就变得不对劲了，成灿哥以为我是遭到了什么线下Anti，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是因为那个奇怪的女生

车里呼吸声此起彼伏地交织成疲惫的二重奏。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

凌晨的街道被路灯晕染成一片橘黄色，稀疏的车辆驶过，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忽然，一个单薄的身影闯入视线——正是几小时前在场馆里引起他注意的那个女孩。李灿荣下意识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眼底的疑惑，右上角的时间清晰显示着

“02:15”

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少女单薄的肩膀，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虚浮地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挪动。李灿荣想起看见她的场景，当时这个女孩独自站在舞台侧幕，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那眼神里没有寻常粉丝的雀跃，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

这个时间，正常观众早就该搭乘末班车回家了。他盯着少女摇摇晃晃的背影，看着她在路口停下时踉跄的姿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新闻里那些深夜徘徊的悲剧画面。尤其是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此刻在夜色里更显得格外诡异，仿佛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他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个念头在心里逐渐成形，必须得想办法确认她的安全

一辆黑色车子停在路口，见李灿荣下去后又继续行驶在回宿舍的路上。红绿灯变成绿色时，女生继续前进，李灿荣见她在公园的长椅坐下后便停止了跟随，但女生对面的江边总是让人看着有些不安

他正沉浸在脑海中构思一场悲情戏码时，突然听到了女生的哭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纸巾，包装袋被攥得有些发皱。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走上前去，把口袋中的纸巾递给了女生

被抱住时他的大脑有有一瞬间宕机，下意识想推开，但低头看着女生这么伤心。算了，就让她抱这一次吧

——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直到那个细若蚊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女生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道歉，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

想起几分钟前，女生突然撞进他怀里的瞬间。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微微颤抖的身体像只受惊的小鹿。他忽然意识到，从他没有拒绝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一根无形的线早已在他们之间悄然缠绕。一端系着他微微发烫的指尖，另一端牵着她泛红的眼眶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轨迹开始悄然改变，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人，竟如影随形般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这一切的转变，都源于李灿荣那主动迈出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