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的春夜,我在摇椅上轻哼着童谣,怀中襁褓里的孩子正咿呀学语。他提着一盏亲手扎的兔子灯笼走来,烛火映得他眉眼愈发温柔,全然没了当年神明的冷冽。
“看,是萤火虫。”他突然指向院外。成千上万的萤光自麦田升起,在空中勾勒出星河的轨迹,为首的几只停在孩子胖乎乎的手指上,尾部的微光随着孩子的笑声明灭闪烁。
老村长的孙子跌跌撞撞地跑来,举着沾满泥土的野花:“小神仙伯伯!村西头的老槐树又开花啦!”自从知晓他曾是庇护村庄的神明,孩子们便总爱这样唤他。
他笑着抱起孩子,发间不知何时沾了片花瓣:“那我们去折些花,给你婶婶做香包可好?”话音未落,天边突然划过一道奇异的流光,竟直直坠落在村外的山丘上。
我们对视一眼,将孩子托付给邻家阿婆后匆匆赶去。只见坠落处是一枚散发着柔光的玉珏,裂纹中隐隐透出神界的景象——那里建起了一座全新的宫殿,殿门前的匾额上刻着“人间司”三个大字,往来的神祇手中捧着麦穗与纺线,竟在研习人间技艺。
玉珏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女神的虚影从中浮现,她的长袍上绣满了稻穗与流云:“自从你们的故事传开,众神开始思考神力之外的意义。这座‘人间司’,便是为了守护凡人与神明的羁绊而建。”她看向我们交握的手,“如今有个使命,不知你们可愿接受?”
他握紧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一如既往:“但说无妨。”
“成为‘人间司’的使者,往来神凡两界,传递彼此的善意。”女神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毕竟,还有谁比你们更懂得,爱与理解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村庄飘来的炊烟香。我仰头望向他,他眼底倒映着我的身影,也倒映着漫天繁星。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神明,如今与我并肩站在天地间,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我们答应。”我们异口同声道。
玉珏化作流光没入掌心,在皮肤下形成小小的星图。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停下,从身后变出一朵沾着露水的野花别在我发间:“即便日后要走遍神凡,我也会记得为你摘花。”
我笑着踮脚吻他,远处的村庄传来此起彼伏的蛙鸣与欢笑。这人间烟火,终究比任何神位都要璀璨。而我们的故事,也将随着晚风,飘向更远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