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岩石巨人的重拳与血晶巨盾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血光与碧光疯狂炸裂,冲击波横扫整个洞穴,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砸入血湖,激起更高的浪涛。巨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细密裂纹,却终究没有碎裂,硬生生顶住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但巨傀的力量远超想象,古月一代血尸身下的石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退数丈,在血湖中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吼——!”血河蟒的巨尾也在同一时间狠狠抽在巨傀的岩石腰际,发出沉闷如击巨鼓的巨响。巨傀身躯猛地一晃,腰间碎石崩落,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凹痕,缠绕在左臂上的火龙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火焰都暗淡了几分。
以一敌二,即便召唤出山丘巨傀,铁血冷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巨傀每一次动作都消耗海量真元,同时操控巨傀、维持部分金钟防御、还要分神驾驭双龙虚影对抗血雾侵蚀和血河蟒的骚扰,对他本就带伤的身体和魂魄都是严峻考验。他脸上青铜面具下的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如鹰,不断寻找着破局之机。
古月一代血尸同样不好受。山丘巨傀蕴含的厚重土元之力对它偏阴邪的血道有一定克制,那沉重的拳头更是让它不敢硬接。
它猩红的眼眸闪烁不定,一边操控血湖不断修复、强化血晶盾,并衍生出更多血色触手、锁链缠绕干扰巨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干枯的手指勾勒出更复杂的符文,显然在酝酿更强力的血道杀招。
血河蟒则凭借皮糙肉厚和主场优势,不断从侧面或水下发动猛攻,毒液、尾击、撕咬轮番上阵,给巨傀带来持续不断的麻烦。
三方混战,将这地下血窟变成了毁灭的熔炉。碧光、血光、火光交织,巨响不断,地动山摇。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战局不远处,通往第二层洞穴的入口阴影里,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矗立。
正是悄然尾随而至的白秋寒与白恩。
他们比铁家父女晚一步进入花酒行者洞窟,凭借白秋寒模糊记忆和白恩四转高阶的修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这核心战场的边缘。
白恩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水波状光晕,这是他擅长的隐匿蛊虫“水月镜花”的效果,不仅能扭曲光线和气息,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声音和能量波动的探测。白秋寒则气息完全内敛,如同顽石,唯有那双沉静的眼眸,倒映着远处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光影。
“五转之战,果然非同凡响。”白恩传音入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敬畏。
即便他是四转高阶,在白家寨乃至青茅山都可称高手,但面对这种层次的交锋,仍然感到自身渺小。那岩石巨人每一拳蕴含的力量,那血湖翻涌间的诡异威能,都远超他的理解范畴。
白秋寒没有立刻回话,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重点落在铁血冷略显迟滞的动作、古月一代血尸不断勾勒的符文以及血河蟒的攻击模式上。他在心中飞速计算、推演。
‘铁血冷旧伤果然对他影响很大,山丘巨傀虽强,但消耗惊人,他撑不了太久。古月一代似乎在准备什么大范围的诅咒或者召唤类血道杀招……血河蟒的攻击很有章法,不像是完全凭本能,更像是被那血尸暗中引导……’
‘铁若男已经离开,以铁血冷的性格和此刻的局势,他要么拼死重创甚至封印古月一代,要么……寻找机会脱身。但看他的架势,似乎选择的是前者。不愧是铁血冷,嫉恶如仇,哪怕身处劣势也要铲除魔头。’
‘不过,这正合我意。他们打得越激烈,注意力越集中,对我们越有利。’
想到这里,白秋寒目光微移,不再关注那绚烂而危险的战场中心,而是投向血湖边缘、靠近洞穴石壁的某处阴影地带。那里怪石嶙峋,被战斗的余波震落了大量尘土和碎石,看起来和周围并无二致。
“走吧。”白秋寒收回目光,传音道,语气平静无波,“没什么好看的了。被他们发现,可就不妙了。”
他此行冒险潜入的核心目标,并非观战,也不是铁血冷或古月一代,而是另一样东西——一样藏匿在这片混乱战场边缘、此刻无人注意的宝物。
白恩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操控“水月镜花”蛊,将两人的隐匿效果提升到极致,如同两缕幽魂,贴着洞穴边缘嶙峋的石壁和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白秋寒指示的方向移动。他们的动作轻灵迅捷,完美地避开了空中偶尔溅射过来的碎石、血滴或零散的能量余波,仿佛两个技艺高超的幽灵。
战斗的轰鸣、爆响、嘶吼,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无论是激战中的铁血冷和古月一代,还是烦躁不安的血河蟒,此刻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彼此身上,根本无暇他顾。
绕过几根巨大的、被血水染红的石笋,避开一处被巨傀踩出的、还在汩汩冒出浑浊血水的裂缝,白秋寒和白恩来到了那片目标区域。
这里看起来只是洞穴石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陷,覆盖着厚厚的、混合了灰尘、苔藓和干涸血渍的沉积物。但在白秋寒的感知中,那厚重如大地脉动般的气息,正是从这看似坚实的岩壁之后传来。
“就是这里。”白秋寒停下脚步,指着面前颜色略深、纹理略显怪异的岩壁,语气肯定。“小心些,它应该处于一种深度的沉睡或自我封闭状态,但毕竟是五转蛊虫,惊动了就麻烦了。”
白恩点点头,神色严肃。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掌心处浮现出一抹柔和却异常凝练的湛蓝色水光。这水光并不扩散,而是紧紧贴附在他的手掌边缘,微微波动,散发着一种极致的锋锐与寒意。
四转水切蛊!擅长以高度压缩、高频震荡的水元之力进行精细切割,破坏力集中,动静极小,正适合眼下这种情况。
白恩屏息凝神,将自身真元小心翼翼灌入水切蛊中,操控着那道湛蓝水光,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缓缓贴近岩壁表面。他没有选择暴力破开,而是沿着岩壁上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自然裂隙切入。
“嗤……”
细微到几乎被远处战斗巨响完全掩盖的切割声响起。湛蓝水光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被无声无息地划开。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产生任何碎屑或震动。白恩的动作稳定而缓慢,极其耐心,一点点地扩大着切口,仿佛在雕琢一件易碎的珍宝。
白秋寒在一旁静静等待,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远处战场的任何变化。他空窍内的真元悄然流转,霜月冰心蛊和天蓬蛊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以防万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白恩精细的操作下,岩壁上被切开了一个约莫半人高、轮廓不规则的洞口,厚度足有近丈!切开的岩石内部,露出了不同于外表的、更加致密、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深黑色材质。
当最后一点粘连被切断,那块被切割下来的厚重岩板被白恩用一股柔和的真元轻轻吸出、放到一旁时,洞口后的景象呈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的岩窟空洞。
在空洞中央,匍匐着一只令人望而生畏的巨物。
它整体轮廓如同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狼蛛,但更加狰狞,充满机械与蛮荒结合的力量感。体长超过四米,浑身覆盖着厚重无比、棱角分明的漆黑甲壳,甲壳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粗犷坚硬的线条和凸起的骨刺,在蛊虫微弱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是用百炼精钢整体浇筑而成。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三对步足。每一根步足都粗壮有力,关节处有着厚重的护甲,而步足的尖端,并非寻常蜘蛛的钩爪,而是呈现出奇特的、螺纹钻头般的螺旋结构,闪烁着幽暗的乌光,仅仅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此刻,这头可怖的生物静静蜷伏在那里,八只复眼紧闭,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千里地狼蛛!五转土道蛊虫(坐骑类),以吞噬土石为生,甲壳坚不可摧,螺旋步足能轻易钻透岩层,日行千里只是等闲,是极其罕见且难以驯服的顶级坐骑类蛊虫!
白秋寒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和热切。找到了!虽然无法直接炼化,但只要设法将它带走、封印,日后总有办法!
白恩看着洞窟中那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钢铁巨蛛,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这头荒兽体内蕴含的磅礴土元之力以及那身甲壳的恐怖防御。
“秋寒族长,现在怎么做?它似乎在沉眠,但气息依旧强大,我的真元恐怕难以长时间压制它进行搬运。”白恩传音问道,声音带着谨慎。五转蛊虫,哪怕在沉眠,其生命层次也高出他太多,强行搬运风险极大,一旦中途惊醒,在这狭窄空间后果不堪设想。
白秋寒早有准备,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一只造型古朴、颜色灰白、仿佛由古老兽皮制成的口袋,口袋表面绘制着复杂的封印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用这个,饕餮石皮袋。”白秋寒低声道,“这是一次性的四转储物蛊,内部空间不大,但封印能力极强,专门用来暂时封存难以驯服或体型巨大的蛊虫,野兽。它现在处于深度沉眠,自身能量内敛,正是使用的最佳时机。我们合力,用最短的时间将它摄入袋中,然后立刻离开!”
白恩精神一振,看着那饕餮石皮袋,点了点头。两人不再犹豫,各自催动真元,一股柔和的牵引之力混合着饕餮石皮袋的封印之光,缓缓笼罩向岩窟中那沉睡的钢铁巨蛛……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血湖之上的惊天之战,正进入更加惨烈和关键的阶段。铁血冷操控的巨傀一拳轰碎了血晶巨盾,自身也被血河蟒缠绕住半身,古月一代血尸尖啸着,身周浮现出九个扭曲哀嚎的血色骷髅虚影,带着滔天怨气扑向巨傀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