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继续说道:“周兄说得没错,但这青崖山鬼四个字,指的不是群鬼,而是二十年前,在青崖山伏诛的大魔头,容炫。”
“相传,这个姓容的魔头,身后留有名为天下武库的武学宝藏,那里藏有各大门派失传已久的至高武学,能令任一凡夫俗子无敌无天下!”
“而开启这武库的钥匙,被称之为琉璃甲。”
“令人无敌于天下的宝藏?”周絮笑了一声,出声道:“呵,这种江湖怪谈,骗骗江野愚夫罢了!温公子,你也信?”
“怎么?周兄不信?”温客行反问道。
周絮答道:“宝藏,神兵利器,武功秘籍,仙丹灵药……每过些年头啊,总要编些什么东西,让江湖上的人呐,争争抢抢七个七七八八,方才皆大欢喜,可笑!”
然而周絮说起神兵利器跟仙丹灵药,却忍不住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龚欢。
他的师父曾经倒是真正拥有这些,都是眼前这位女子留下来的。
温客行听完周絮的话,又问道:“如何可笑?”
“不可笑吗?”周絮转身看向温客行,继续说道:“这些宝藏,其实都有一个名字,叫不劳而获大法!简单来说,贪欲罢了!”
温客行大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周兄竟和我有相同的看法,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嗨!我才琢磨过来你刚刚说得话!”阿湘猛的站起身来,她指手画脚道:“对啊,按理说那些去抢的人,定是知道自己武功不好,才想不劳而获。”
“可他们都知道自己武功差了,还跟别人抢东西,那还不是嫌命长啊?嘿嘿,主人,我看这人间比我笨的人多了去了!”
周絮转头看向阿湘,笑道:“还是顾姑娘聪明!”
阿湘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前辈有何看法?”温客行注视着龚欢,突然出声询问道。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了龚欢。
龚欢思索片刻,轻笑道:“那群人也说不上笨,只是诱惑太大了。”
“没人不害怕死亡,只是无敌于天下的一个希望,更加令他们心动罢了。”
“说到底,还是贪欲作怪。”周絮开口道。
龚欢笑了笑,没有再答话。
温客行点头称是,随后又看向张成岭,轻声道:“张公子,你觉得呢?”
“我……”张成岭欲言又止。
周絮见此,开口道:“小憩片刻吧,天快要亮了。”
温客行掀起眼皮,语气颇为诡异道:“天,是快要亮了。”
……
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晨光,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
云彩赶集似的聚在天边,吐露出淡淡的红色。
破庙之中,只剩下了五个人的身影。
阿湘依靠在柱子上,张成岭躺在周絮身旁,两人睡得很熟,而温客行不知何时早已醒来。
老汉坐在角落,他靠着墙壁一脸懵逼,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活着。
周絮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温客行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你看够了没有?”
温客行笑道:“我只是在想,你这副面具之下,会是怎样的一副尊容?”
周絮没搭理温客行,而是捡了根柴火,扒拉了一下地面上的张成岭。
张成岭猛然惊醒,坐起来环顾四周。
昨夜家中突逢变故,张成岭此时还有些迷糊,直到看见自己身上盖着周絮的外套,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李伯伯。”张成岭看到已经醒过来的老汉,连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李伯伯,你没事吧?”
老汉抬头看着张成岭,皱眉道:“我这是……没去成阎王殿?”
“是龚姐姐救了您!”张成岭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周围:“龚姐姐,龚姐姐……”
然而他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这才发现龚欢早已消失不见。
“龚姐姐?”老汉开口询问道:“是昨天那个手上有光的女娃?”
“嗯。”张成岭点头应道。
老汉叹了一口气,他眸光颇为复杂:“唉,老子我又欠一条命嘞!这人情咋就还不完啦?”
许是老汉的方言很是幽默,加上他一副愁苦的表情,张成岭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絮走了过来,开口道:“那位前辈,应该不是挟恩图报之人。”
老汉缓缓起身,他摆了摆手:“人家图不图回报不重要,老子平生不欠任何人的情,这是一定得还回去的!”
周絮听闻此言,也没再说什么。
老汉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确认道:“痨病鬼,你答应我的,可不能因为我没死球成,就不作数了奥!”
周絮颇是无语地应道:“嗯。”
老汉拍了拍张成岭的肩膀,嘱咐道:“你跟好他,路上注意安全。”
“李伯伯,你不跟我们一起吗?”张成岭开口询问道。
老汉摇了摇头,答道:“我这命是保住了,内伤还得自己调养一番,就不拖你们后腿了。”
阿湘此时也被吵醒了,她跟在温客行身后,两人一同走了过来。
“天色已明,今日相逢,有缘……”周絮正说着,突然转头看向温客行。
他之前随口说了一句“有缘再会”,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温客行等人。
温客行自然是明白周絮的心思,于是轻笑道:“有缘自会相聚。”
周絮笑了笑,就准备离开这儿,张成岭自然是紧随其后。
温客行快步跟上周絮,轻笑道:“其实何必等他日再聚?你要送这孩子去太湖,路途迢迢,我呢,正好有一艘画舫,也想领略一番太湖风光。”
“我们不妨一起走水路去,岂不舒坦?”
周絮没听温客行说完,就带着张成岭大步离开。
老汉也慢慢悠悠的离开了此地。
温客行见周絮跟张成岭已经走远了,他站在庙门口,不死心的说道:“小可生平最不喜欢有缘人风餐露宿,雨打风吹!”
他话音刚落,周絮几人拐了个弯,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温客行嘴角微微勾起,喃喃自语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