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

四方盟约签署后的第一个周一，正华中学的氛围彻底换了模样。聂怀桑远走海外，再无人暗中作祟，曾经受聂家恩惠、处处针对单纤绾的李娜被调去分校，新任语文班主任温文随和，从不苛责学生，课堂上少了紧绷压抑的氛围，整个高三班都松了一口气。

早读铃响起，单纤绾踩着预备铃声走进教室，贺衍早已在靠窗的座位等候，桌角放着一杯温热的牛乳，是他每日固定备好的。往日班里女生围着贺衍搭话的场面依旧存在，可没人再刻意挑拨，更没有人像聂怀桑那样暗中设计圈套，所有人都看清过往风波的始末，知晓二人并肩扛下所有事端，自觉保持分寸，不再随意打扰。

秦伊宁抱着练习册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分享新鲜事：“纤姐，昨天教务处公示了，以后课余可以申请社团活动室，我们机车社终于能有固定场地，再也不用只能周末去海边集合。还有，新班主任说月考成绩不作唯一评判标准，有特长、社会实践经历都能计入综合素质分。”

单纤绾淡淡点头，随手拉开椅子坐下，贺衍将牛乳推到她手边：“昨晚和沈家、宋家联络过，青少年帮扶站的施工队今日进场，图纸莫辞已经全部敲定，库兹斯一早去工地安装安防网络，下午下课我们可以过去看看进度。”

自盟约落地，帮扶站扩建工程成了所有人的重心。原本阿克斯只是零散收留受欺负的少年，如今有四家资源兜底，整片临街两层商铺全部划作帮扶场地，一层开设武学教室、义诊室、心理疏导室，二层是自习室、网络实训机房，配套宿舍供给无家可归的孩子暂住，从谋生技能、心理辅导到医疗保障一应俱全。

上午物理课，陈老师走上讲台，目光扫过趴在桌上的单纤绾，依旧熟视无睹，自顾自讲解习题。课间不少同学拿着难题过来请教贺衍，他耐心一一讲解，有人顺势看向一旁的单纤绾，犹豫着递上竞赛拔高题，犹豫着询问思路。

以往旁人忌惮她的身份不敢靠近，如今聂家风波落幕，大家知晓她从无恃强凌弱之心，反倒主动前来请教。单纤绾没有摆架子，寥寥数笔写下简便解题思路，简洁清晰，几道难题瞬间迎刃而解，围在桌边的学生连连惊叹，彻底明白外界传闻“鬼才少女”所言非虚。

午休时两人避开人群走上教学楼天台，这里再没有偷听算计的人，微风安静舒展。贺衍拿出平板调出帮扶站实时施工监控，画面里工人有序搭建隔断，宋家派来的武学教习已经到场规划训练区域，聂家派驻的医师团队正在丈量义诊室尺寸。

“议事堂敲定，每周六全天对外开放帮扶站，四家轮流派人值守。沈家负责安保巡逻，宋家教习全天授课，聂家医师坐诊，纪家调配的心理医师周三、周五驻站，阿克斯负责网络实训，教孩子们编程、网络防护技术，避开当年库兹斯误入歧途的老路。”贺指尖滑动屏幕，展示分区规划，“等全部完工，我们还要定制一批生活用品、课本文具，下周约上伊伊、柏辰、江羿一同采购。”

单纤绾看着屏幕里初具雏形的场地，眼底泛起浅淡暖意。当年她创立阿克斯，只是一时心软，想给被欺凌的少年一处落脚地，从未敢设想能拥有规模完整、多方扶持的帮扶站点，雨墨生前期盼的公平安稳，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落地。

“库兹斯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愿意长期留在机房带新人，不再接境外黑客私活。”单纤绾轻声说道，“他从前被聂怀桑重金蛊惑，如今看清正邪，主动选择扎根帮扶站，也算走回正途。”

贺衍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有你引路，不少迷途少年都能找到方向，这也是先祖定下济世盟约的本意。”

下午放学，二人告别秦伊宁，驱车前往帮扶站施工场地。临街商铺外墙已经翻新完毕，“四方青少年帮扶站”的木质招牌悬挂在正门，简约大气。莫辞一身工装守在门口核对建材清单，库兹斯戴着眼镜调试机房线路，看见两人前来，连忙上前汇报进度。

“网络防火墙已经铺设完成，所有机房设备全部到位，隔绝境外非法网络渠道，防止孩子被不法分子拉拢。”库兹斯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当初一时糊涂帮聂家做事，多亏老大手下留情，还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带学员。”

单纤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介怀：“过去的事不必反复提起，守住机房底线，教会孩子们正确运用网络技术，便是弥补过错最好的方式。”

一旁宋家武学教习上前行礼，告知训练器材三日内全部送达，防护软垫、护具一应俱全，教学内容以自保防身为主，绝不传授攻击性古武，契合帮扶站向善的初衷。聂家派驻的女医师也递上义诊药品清单，常规外伤药、心理舒缓药剂全部配齐，每月定期更新库存。

贺衍绕着两层商铺巡查一圈，确认水电、消防全部达标，和施工负责人敲定竣工日期，距离正式对外开放只剩十日。几人留在场地核对采购清单，文具、被褥、生活用品罗列满满一页，约定明日邀约秦伊宁三人一同前往商超批量购置。

天色渐晚，施工工人陆续收工，场地只剩下四人。莫辞处理收尾工作先行离开，库兹斯留在机房调试设备，单纤绾与贺衍并肩走在街边人行道，夕阳将两人影子拉得绵长。

“学校这边总算安稳，帮扶站也步入正轨，议事堂每月只需要一次例会，不会再像从前整日被纷争裹挟。”单纤绾侧头看向身侧少年，语气松弛，“爸妈每日都在议事堂办公，很少再外出执行任务，终于能一家人安稳吃饭。”

贺衍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等帮扶站正式揭牌运营，四方盟约彻底稳定，我带你去京都，走完当年没能一起看过的风景，弥补五年分离的遗憾。”

晚风轻柔拂过街道，路边商铺亮起暖灯，没有胡同里暗藏的埋伏，没有教室里刻意的构陷，没有家族间无休止的算计。校园平静有序，帮扶站承载初心稳步建成，四大家族放下隔阂彼此扶持，亲友、心上人相伴左右，长久以来漂泊紧绷的心，终于寻得安稳归处。

两人缓步走向停车处，准备返回滨海公寓，明日还有满满一清单的物资采购任务，属于安稳充实的日常，正日复一日缓缓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