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

  又到了一次月初，府中俸禄的发放是越来越少了。嘉卉丧着气耷拉着脑袋缓慢地走进冰裳院子里。

  嘉卉将手中灰皮布包裹着的瘪瘪的越发稀少的俸禄递给冰裳，语气无奈。

  冰裳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安慰般摸了摸嘉卉的脑袋。

  嘉卉抹了抹眼泪，委屈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去房间将绣品装进一个木盒里拿出来。冰裳也嘱咐我将梳妆台首饰盒里存的银两都拿出来。

  收拾完后，冰裳便与嘉卉和我一同出府，本来心中还在细想冰裳作为小姐与我们一同去卖绣品会不会不太好，直到到了街上冰裳帮嘉卉将摊铺摆好，随后交代几句便要离开去救济善堂。

  不知为何，冰裳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我呆了一瞬，反应过后，将手中绣品放下，便同冰裳一同离去。

  ……

  救济善堂……

  走进熟悉的窄巷中，穿过长长的小道终于到达目的地，一切与上次都别无二致，就是院子内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洋洋盈耳。

  我与冰裳走进善堂，正院离架着一排排简陋的枯木书案，孩子们正坐在面前跟着夫子努力苦读，认真学习。环顾四周，那些穷苦流浪的大人都安静地待在院子角落，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不愿打扰到孩子们沉浸的学习环境。

  夫子发现冰裳来了，嘱咐孩子们继续读诗，随即立刻迎上前。

  冰裳面上挂着平和地笑意，恳切地向夫子表达着谢意，随后将薪资递给夫子。夫子也并不扭捏，收下银两很快便继续去前面教孩子们温书。

  冰裳带着我小心穿过院子来到伙房。屋子里，烟雾缭绕，香味四溢，想来是正在做饭。

  伙房内走出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面带笑容还一边擦着额头的汗向冰裳走进。

  我激动的声音难掩，眼中带光盯着李姨。

  【李姨在，那朝安是不是……】

  李姨却疑惑转头，迷茫地盯着我。

  看着李姨一脸茫然，我不由得失落的抿上嘴，低下了头。

  【唉，我怎么忘了朝安还未出生，李姨也还不曾认识我……】

  冰裳见状，赶忙打断这尴尬的氛围。右手握住我的手心捏了捏提示安慰，一边向李姨介绍。

  李姨开玩笑般对我露出善意地微笑，三人随意闲谈几句，背后伙房的其他姐姐姨姨便喊她回去了。而李姨便走向伙房还不忘热情地回头向我们招手。

  而冰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嘴角上扬，同意的李姨的邀约。

  ……

  很快，在善堂同大家简单吃饱了饭，李姨帮忙为嘉卉打包了一份餐盒，我们便要动身离开了。

  我毫不吝啬我的赞美，一个劲对李姨夸夸夸。而李姨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看着我满脸慈容。

  与李姨告别后，冰裳与我便赶往绣品铺给嘉卉送饭。

  ……

  我举着食盒一蹦一跳跑到嘉卉面前站定，冰裳随之赶来。

  听到自家小姐的叮嘱，嘉卉抱着食盒蹲到后面吃饭去了。

  许是今日饭吃饱了，心情也不错，叫喊买卖的声音也悦耳洪亮，买的人也多了。

  站在铺子前，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与往常一样却又不太一样。细细观察，总算发现了端倪。

我瞪着激动的大眼睛望着冰裳。冰裳见我激动的表情，忍不住笑笑。

  ……

  黄昏时分，我们一同将摊铺收好，远处却突然走来一熟悉的身影。冰裳不由眼神望去，眉眼带笑。

  冰裳作揖行礼，嘉卉与我立刻在后面跟上

  萧凛眼神紧紧停留在冰裳身上，面色柔和

  不知是不是把冰裳当成了自己的女鹅般，我盯着萧凛真是哪哪儿都不对，看着不太顺眼。随后，萧凛果然做出令人讨厌的事……

  拳头硬了，不服气地死死盯着萧凛满脸不开心。

  【啊啊啊，冰裳都答应我了，你个臭男人能不能别这个时候乱蹦出来呀……】

  好在，冰裳也未同意他。冰裳歉意地盯着萧凛，小心翼翼回应。

  好在，萧凛并未在意，只是随意地瞟了我一眼，温柔对冰裳笑着说。

  这次，冰裳爽快答应了下来。

  ……

  夜幕降临，宽阔的街道上变得灯火通明，四处张灯结彩，人们身着花朝节的盛装，但见人流如织，红男绿女皆面带喜色，热闹非凡。

  好不容易同冰裳挤到桥头，只见一身着藏红色飘然衣裙的艳丽女子飞天而来在空中飞舞旋转用手中彩色光粉描绘出一幅幅惊人的繁花似锦图……

  贫穷地词藻让我只能吐出点语气助词，眼神更是一刻不愿离开那花神表演。冰裳与嘉卉似是也被我这般夸张的反应感染，纷纷流连在花神的表演下。

  不禁回头望向冰裳，却不想刚好撞上冰裳的眼眸中，我忍不住露出开怀的笑容，主动贴近冰裳牵起了她的手，随后继续抬头观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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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裳视角☜

  在动身要去善堂的那一刻，冰裳不知怎么了，便想叫阿济与她同去。那想法只在一瞬，也许是还带着些许期望，那曾经对阿济最为尊敬的李姨是否在见到阿济会想起她呢……

  冰裳看着李姨对阿济满脸困惑与迷茫的表情便已知晓了结局，李姨没能想起……没能想起曾救她于水火的阿济，没能想起她最尊敬的阿济……

  冰裳不知道为何如此，但她还是不想承认阿济的存在随时会被整个世界抛弃，不由细想下去，等她也不在了，阿济是否就再也无任何人记得她了呢……

  【既然如此，那便让阿济在自己还在的每一刻都不要被世界遗忘吧！】

  ……

  六殿下邀请自己与他共游花朝节，自己本应该应下的，可不自觉回头看着阿济气鼓鼓的模样，又不觉失笑。

  【我果然还是不想阿济心中留有遗憾……】

  好在六殿下通情达理，并未在意，反倒约自己游湖，那自然便是要答应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夜阑珊，满街灯火，酒肆花窗映着觥筹人影，千万盏花灯闪烁照耀，恍若银河倾倒……

  不知为何，明明与自己往日经历的花朝节并无二致，却就是多了丝说不出的氛围。

  阿济不停的惊呼伴随着街道上敲锣打鼓的声音倒显得押韵。冰裳不由抬眼望向正全神贯注观看桥上表演的阿济，眼中带笑。

  猛然，阿济回头与自己对视。在绚丽烟花光亮的映照下，阿济的眼眸中像是亮着五颜六色的光斑，好不夺目。

  手心突然被温暖的手握住，冰裳忍不住主动回握。阿济笑的开怀，盯着冰裳分享喜悦。

  冰裳也被这氛围感染，眼神顺着阿济目光移向空中表演的花神。

  冰裳不由自主低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