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黑鹰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酒液晃出几滴溅在石桌上。他看着宋逐雪平静叙述的侧脸，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逆天改命，以命元换亲人重生……你可知这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宋逐雪道：
“那时候没想这么多，只知道父尊他们护着天圣国战死，我不能让他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药仙爷爷说我傻，可若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傻得让人心疼。”龙黑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刚才轻了些，“不过也幸好有药仙爷爷，不然……”
他没再说下去，仰头又喝了一杯酒，桂花糖的清甜还在舌尖，心里却泛起几分酸涩。
宋逐雪拿起一块刚从屋里取来的桂花糖，递给龙黑鹰：
“尝尝这个，药仙爷爷做的，比镇上卖的还甜。”见龙黑鹰接过，他又补充道，“当年我刚醒的时候，嘴里满是药苦味，药仙爷爷就每天给我带一块，说甜能压苦，日子总能熬出头。”
龙黑鹰剥开糖纸，将桂花糖放进嘴里，甜意瞬间漫开，冲淡了酒的烈味。他看着宋逐雪，忽然问道：
“被亲人遗忘，就没怨过吗？明明是你救了他们，他们却连你的名字都记不得。”
宋逐雪望着后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刚开始怨过，偷偷躲在药庐后面哭了好几回。”他指尖轻轻划着石桌的纹路，“后来药仙爷爷带我去看天圣国的百姓，他们说父尊和长辈们是英雄，说天圣国能安稳，都是托了英雄的福。我看着他们笑着生活的模样，就觉得不怨了——我救的不是只属于我的亲人，是整个天圣国的希望。”
“好小子。”龙黑鹰忍不住赞了一句，眼底满是敬佩，“比我当年强多了，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份心性，或许……”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拍了拍宋逐雪的后背。
宋逐雪知道他是想起了弟弟，便转移话题：
“对了，上次你说想学制些基础的疗伤药，我明天把药草图谱拿给你？里面记了常见的药草和用法，很容易学。”
龙黑鹰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好啊！正好以后夜猎遇到受伤的人，也能帮上忙。当年我弟弟总爱乱跑，我要是会制药，他当年摔下山坡的时候，也不用疼得直哭了。”
说到弟弟，他语气又软了些，宋逐雪见状，笑着道：
“明天我教你认药草，后山就有不少常用的，像止血的三七、消炎的蒲公英，都长得很显眼。等你学会了，咱们还能一起采些药，晒在药庐前，就像现在这样。”
“那可说定了！”龙黑鹰笑着应下，又给自己满上酒，“来，再喝一杯！庆祝咱们今天认了兄弟，也庆祝我以后多了个‘师父’！”
宋逐雪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是兄弟，不是师父。”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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