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黄昏的宁静。李泊文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折叠刀,刀身还沾着张诚挣扎时蹭上的铁锈,在夕阳下泛出冷硬的光。

“账本呢?”他问刘海宽,声音里带着刚经历过搏斗的微哑。
刘海宽从张诚口袋里抽出那本染血的账本,封皮上的水鸟图案被血渍晕开,像只垂死的飞鸟。

“老雕的交易记录全在这儿,”他快速翻着页,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日期和金额,“还有陈默的转账记录,果然是两边通吃。”
纪李蹲在地上,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包起那枚刻着“鹤”字的弹壳。刚才按住张诚时,他闻到对方袖口飘来的腥气,和仓库里仙鹤的血味一模一样。

“这些人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声音发颤,眼前又闪过铁笼里那些蜷缩的身影,翅膀上的血痂像一块块凝固的伤口。
郑繁星走过来,把相机里的照片一张张导进笔记本。

“你看这个,”
他指着一张特写,照片里是根沾着羽绒的拔毛钳,钳齿间还夹着半片未脱落的羽毛,

“这些工具都是特制的,专门用来拔仙鹤的飞羽,让它们没法飞。”
宋继扬站在仓库门口,望着救援车渐渐驶远的方向。车顶上,那只翅膀带伤的仙鹤正探出头,脖颈微微转动,仿佛在告别这片曾囚禁它的黑暗。

“林业局说会安排专人看护,”他回头看向众人,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等它们伤好,就送回栖息地。”
警车里,张诚还在疯狂嘶吼,骂声被车窗挡住,只剩下模糊的杂音。李泊文靠在车边抽烟,烟圈在晚风中很快散开。

“陈默的尸体找到了,”他弹了弹烟灰,“就在仓库后面的湖里,口袋里还揣着半张撕碎的名单。”
刘海宽把账本递给赶来的刑警,补充道:

“老雕那边也审出结果了,他们计划今晚把仙鹤运到边境,卖给非法动物园。张诚和陈默内讧,就是为了独吞这笔钱。”
纪李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是早上在市场捡到的那枚弹壳,和张诚口袋里的一模一样。“这个‘鹤’字,”他指着底部的刻痕,

“会不会是他们给团伙起的代号?”
宋继扬接过弹壳,指尖摩挲着那个字。

“鹤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他们却用这个字做标记,”他冷笑一声,“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仓库的灯被关掉,只剩下警灯在黑暗中闪烁。郑繁星把相机里的照片备份好,忽然笑道:

“等这些仙鹤康复了,我们去拍它们飞起来的样子吧?听说它们成群起飞时,翅膀能遮住半边天。”

“好啊,”纪李点头,眼里重新有了光,“到时候我带包玉米,给它们当见面礼。”
李泊文掐灭烟头,看着众人眼里的期待,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刚才在仓库里看到的血腥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但此刻望着远处渐亮的星光,他忽然觉得,那些黑暗终会被驱散——就像受伤的仙鹤终会重新展翅,就像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