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暴雨中碾过坑洼的土路,车头灯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那座像怪兽般蛰伏在荒野里的废弃大楼。钢筋裸露如肋骨,破碎的玻璃在雨水中闪着冷光,远远就能看到楼顶晃动的人影——那是黑鹰的人。
“吱——”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刺破雨幕,车还没停稳,宋继扬已经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他的警服,他抬手抹了把脸,手枪在掌心泛着寒芒。

“继扬,不对劲!”刘海宽猛地拽住他,手电筒扫过周围的集装箱,“刚才车灯晃过的时候,我看见至少二十个黑影,都握着家伙!”
李泊文迅速拉开车后座,从备用箱里翻出防弹衣:

“他们把这里改成瓮城了,硬闯就是找死。”
话音未落,左侧集装箱后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子弹上膛的脆响。

“宋警官,别来无恙啊!”
黑鹰的声音从大楼三层传来,带着戏谑的回音,

“让你的人把枪扔了,不然这小姑娘可就要尝尝从楼上掉下去的滋味了!”
雨幕中,三楼破窗处突然探出半个身影,林依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惊恐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宋继扬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他咬着牙将手枪扔在泥地里:

“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继扬!”
刘海宽急得低吼,却被宋继扬一个眼神制止。

“我的话只说一遍。”宋继扬扯开警徽扔在地上,一步步走向大楼入口,“让他们留在车里,否则现在就撕票。”
黑鹰在楼上嗤笑一声:

“算你识相。”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宋继扬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周围十几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走到大楼门口时,一个纹身壮汉突然挥拳砸来,他侧身避开,却故意放慢动作让对方的手肘撞到自己肋骨——他需要知道这些人的出手路数。
“砰!”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死死盯着楼梯口。黑暗中传来林依模糊的呜咽,那声音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上去。”壮汉用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
楼梯间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每级台阶都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宋继扬数着台阶,默记着每层楼的守卫位置——二楼转角两个,三楼平台三个,黑鹰应该在最顶层的钢筋架旁。

“宋继扬,你当年毙了我三个兄弟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黑鹰的声音从顶楼传来,带着病态的兴奋,

“你救的这小丫头,跟她妈当年一个眼神,可惜啊,命不好,是个短命鬼!”
宋继扬猛地抬头,看见黑鹰正用刀抵着林依的脖子,刀尖已经划破皮肤,渗出血珠。林依吓得浑身发抖,却拼命摇着头,似乎在示意他不要过来。

“放开她。”宋继扬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你的仇人是我,和她没有关系!”
黑鹰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

“没错,我就是要让你看着她是怎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林依突然用尽全力向后撞去,狠狠踩在他的脚背。
宋继扬趁机猛地扑过去,右手精准地扣住黑鹰持刀的手腕,左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黑鹰闷哼一声,刀哐当落地,林依趁机挣脱,却被旁边的喽啰抓住头发拽了回去。

“找死!”
黑鹰捂着脑袋怒吼,周围的黑帮成员瞬间围了上来。宋继扬一脚踹开最近的人,眼睛死死盯着抓着林依的那个喽啰——
雨还在下,楼下传来刘海宽和李泊文与守卫交火的枪声。宋继扬突然扯断自己的领带,在对方挥拳的瞬间侧身,领带缠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借着冲力撞开挡路的人,朝着林依扑过去。
他知道,这场赌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