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整个提瓦特都在注视着璃月，他们都在看着璃月会如何应对稻妻的冲击，赵安伦则会给所有人好好上一课。

在赵安伦的一手推动下，丝绸瓷器和茶叶都在往璃月港聚集，它们的发货地点是离岛，这些奢侈品就算是交够关税后正常贸易都能在稻妻制造极大的贸易顺差根本不需要玩手段，但这些充其量只是开胃菜，赵安伦更看重的还是海祇岛的生意。

稻妻的三奉行也心知肚明，赵安伦绝对不只是为了做些普通生意三番五次的往稻妻跑。借着协助重建的由头，赵安伦得到了前往八酝岛和海祇岛实地考察的机会，天领奉行的爽快也超乎赵安伦想象，他们更像是不想和海祇岛过多接触。明明同属一个国家，互相之间的漠视简直就像是两家人。

赵安伦走在八酝岛战场上时遍地都是血斛和还没打扫的战场痕迹，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早已结束内战的国家，赵安伦越发好奇幕府军是怎么做到居然连一个小小的海祇岛都无法镇压甚至还要在内战结束后放任他们自治。就算海祇岛成员有着大量的神之眼持有者也不应该强大到能和一个国家扳手腕，但是事实上的自治甚至发行货币又令人格外在意。

海祇岛的实地考察解答了赵安伦的疑惑，海祇岛最高首领现人神巫女——心海，她所侍奉的神明并非稻妻执政雷之魔神巴尔泽布，海祇岛的巴尔泽布神像也年久失修破破烂烂。

“那么，我能有幸知晓您侍奉的那位慈爱的魔神的名字吗？”赵安伦终于等到了能亲自从海祇岛人嘴里打探消息的机会。

“我们的神明早已离去，为谋求子民的生存空间，祂发起远征惨死在巴尔泽布手中，其名为奥罗巴罗斯。”

“被帝君驱逐的魔神原来最后到了海祇岛。”

心海的神色有些不悦但也很快恢复：“在璃月的记载中，那位大人确实是失败的魔神，但对于我们而言祂是接受了与祂无关的人的呼唤的，慈爱的神明。”

“抱歉，并非不尊重的意思，但是得以偶然得知史书中的一些缺失部分确实让我有些，得意忘形。那么换言之海祇岛的人，其实最初并非魔神的子民？”

“海祇岛历任两位魔神，最初的魔神奥罗巴斯在深海中为我们开辟家园不幸身陨，二代魔神奥罗巴罗斯将我们带到阳光下的土地。二位都是本体为巨蛇的魔神，也因此我们同时侍奉两位神明。”

“同样是蛇形魔神，名字也惊人相似，这大概就是奇妙的缘分吧。”

“我们早已认清现实，我们只能以无神之地存在下去，也因此我们希望得到璃月的帮助。”

“心海大人，璃月也早已失去了自己的神明，恐怕无法提供像样的帮助。”赵安伦终于摸清了稻妻对于海祇岛态度冷漠的原因，这种出于类宗教意义上的分歧只会让他更加安心。

“正因如此，海祇岛想和璃月建立合作，我们海祇岛的土壤贫瘠，发展农业需要从长计议，但是作为代工地区进行手工业生产还是能做到，作为璃月对稻妻远洋贸易的中转站也能为璃月提供更低的关税。”

“哦？换言之，您是想将海祇岛发展为贸易中转地区或者代工地区。”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提议，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我个人建议和勘定奉行一同商议，毕竟璃月也不适合干涉他国。”

“勘定奉行柊家，好吧，没有让合作伙伴为难的道理，我就先回去草拟文书请柊家一起过来商议，失陪了。”

赵安伦微微颔首就自顾自到处溜达了，也正如心海所言，海祇岛的土壤贫瘠得让人心酸，稍微用手往下刨个小坑不过区区一尺余便是碎石层，薄薄的一层土还有大风大浪也就只能种点花生这类零食还有点可能，海上小岛还相当缺乏淡水。目测海祇岛主要营生还是在渔业以及采集行业，换言之他们不具备自行发展农业的基础。这也说的通心海为什么急着引进外部支持，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海祇岛大可向鸣神岛要求扶持，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单纯的信仰问题可不能解释这种关乎吃饭的要命的冲突。这个答案也在三奉行代表收到心海的文书后得到了解答，天领奉行的九条裟罗、社奉行的神里绫人、勘定奉行柊千里，三人为了心海发出的对外通商事宜居然一起赶到了海祇岛。

“赵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上次您送来的礼物在下很喜欢，现在一见当真是少年英才。”神里绫人的目光深邃，年纪轻轻却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稳重。

“九条家也对赵大人的赠礼十分感谢，但这次话题敏感，稍后若有得罪，还请海涵。”九条裟罗看上去不像是正常人类，背后的乌鸦翅膀溢散出淡淡雷光，也不知道是装饰品还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勘定奉行柊家现任家主柊千里，见过赵大人。”柊千里就和另外两人差远了，不只是气势，看上去完全一副少女穿上大人衣服冒充家长的模样。

“三位愿意一起前来关心支持赵某的工作，我赵某感激不尽。”赵安伦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各位大人齐聚一堂，那么我们就直入主题吧，”心海也赶到现场，“珊瑚宫已经备下茶水，请。”

四人跟在心海身后依次进入珊瑚宫，虽然海祇岛是穷乡僻壤但是该说不说这珊瑚宫修得还是气派，依山傍水修在海祇岛最高处，有几分该有的样子。

心海坐定后四张红木小桌依次放上各色小吃，海鲜类居多，为表诚意心海还安排了海祇岛奇缺的蔬菜水果，碟子下还专门放上冰块保鲜。毫无疑问，海祇岛拿出了它的诚意，最稀缺的淡水做成冰、只能对外高价采购的蔬菜水果也放在了案前，不管赵安伦觉得这些东西好不好他们已经拿出自己认为的最好了。

“诸位，此次我请来各位正是为了一同商讨对外通商，为我们未来的合作扫清障碍，”心海看了看赵安伦又侧过头看着三奉行代表，“也是为了稻妻的长治久安。”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心海大人已经决意向璃月开放口岸？”九条裟罗不愧是掌兵的，说话直来直去。

“就法理而言，稻妻拥有海祇岛土地所有权，心海大人绕开勘定奉行贸然通商，是否不妥？”神里绫人微微一笑，“当然，我们也能理解您急于改善民众生活的心情。”

“虽说这是各位自己内部的问题，但我还是认为我应该站出来说两句，”赵安伦瞳孔一缩，“我们璃月不久前为稻妻提供一批丝绸瓷器和茶叶，其中也是以轻奢品居多，经过我们的考量认为可以扩大合作范围，为稻妻提供种子和肥料等相关帮扶也是可以的，包括淡水在内我也相信我们的技术可以为整个稻妻提供极大的便利。”

“换言之，璃月愿意向稻妻提供极大程度上的帮扶，那么，代价是什么呢？”心海倒是一反常态。

“心海大人多虑了，璃月作为商业国度，稻妻之前的雷暴锁国使商路断绝，令我们十分惋惜，如今所图也不过是重修旧好。”

“如此说来，还是我们误会了贵国的好意。”神里绫人脸色一沉。

“各位有自己的顾虑是理所应当，身居高位者，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慎重，但归根结底，互通有无总好过单打独斗。”

“敢问赵大人，”柊千里抬起头，“此番通商，为何选定海祇岛？”

“千里小姐……”神里绫人仿佛听到不该听到的话连忙制止。

“无妨，”赵安伦摆摆手，“但我也需要解释一点，并非选定海祇岛而是整个稻妻群岛。稻妻如今想必需要大量物资，各位应该有所耳闻，我璃月经过凝光大人改制已经不再设立七星八门，民间工匠经过培训也掌握了大量之前的官府工艺，生产速度大幅增加。由此观之，我们确实是优势互补。能够帮助稻妻再上一层楼，更能收获一位可靠的长期生意伙伴，也不失为美谈。”

“那么，就关税问题恐怕需要重新厘定，以方便两国持续合作，同时鸣神岛也需要参与到赵大人所说的农业合作。”神里绫人开口就打算堵住赵安伦倾销的心思。

“当然没问题，”赵安伦面沉如水，“事关贵国主权问题我们自然是要尊重的。”

“我相信勘定奉行会给出大家都满意的参考关税比例，为表诚意，海祇岛的征税比例可以适当微调。”柊千里也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柊千里小姐的意思？”心海很在意这个诚意有多大。

“海祇岛在维持稻妻关税的前提下，将军允许海祇岛享有一定程度的税务便利。”

赵安伦心情顿时沉入谷底，这是要把钱留在海祇岛的玩法，允许海祇岛挣钱但是不允许外流，心海也没理由拒绝这样的提议。不出所料，心海和柊千里在大方向上还是能够达成一致。不过赵安伦调整心态的速度很快，无所谓，既然不允许外流那就干脆一步到位在海祇岛发展代工，挣钱的法子就那么几个，抢钱的玩法那可就多了去了。

整体来说，后续几天的会议都只是围绕着海祇岛的税务比例展开了，关税是可以确定基本保持一致，看起来想玩倾销还是要用武力打开的市场才能办到，奈何璃月已经很难再用武力打开他国的市场了。但也无所谓了，倾销物资是倾销，倾销资本也是倾销，堵住一个口就只会露出另一个口。更何况心海也还存着其他的心思，关税和鸣神岛持平当然没问题，但是为了招商引资签署自由贸易区协议也自然是没问题。简而言之，心海在诸如农业和工业原材料等大宗商品上做出让步和鸣神岛关税保持一致并享受税收优惠，奢侈品则自行与璃月商定但不享受税收优惠。

赵安伦也不算是白跑一趟，虽然大量倾销的路子走不通但是主要的贸易顺差还是在丝绸瓷器和茶叶这些轻奢品上面。心海也打得一手好算盘，在奢侈品相关的款项与赵安伦签订自由贸易区协议，简单来说，零关税。赵安伦可以用更低的成本将奢侈品大量销往海祇岛，海祇岛就暂时当一个二道贩子将那些奢侈品转手卖到鸣神岛。这样的协议赵安伦其实也没亏，反正在鸣神岛挣的钱都要上关税，海祇岛就相当于打算把那笔关税转移到自己的腰包里，自由贸易区也意味着在商业合作上的片面最便利政策，将各大作坊直接开到海祇岛输出资本时，海祇岛也无力抗衡。心海真的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她当然知道，只是她现在只能左右逢源在这夹缝里讨口饭吃，不论哪一方都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还不如趁着两边都有意拉拢的情况下多找点钱让海祇岛的孩子们吃口饱饭。

赵安伦带着并不完全的片面最惠国待遇回到了璃月，虽然不圆满但好在众人都没意见，还不如说赵安伦能在三个老油条手里讨着点好处都已经是尽力了。璃月的农业扶持在离岛和海祇岛同时上岸，传统奢侈品大多都在海祇岛入关。勘定奉行也还算懂事，农业扶持的物项都提供了不同程度的关税优惠，但他们也不得不面对海祇岛的低价奢侈品冲击。同样的茶叶，海祇岛的价格仅为鸣神岛市面售价的八成。

稻妻方面也不断催促璃月稳定奢侈品市价，简单来说就是逼着璃月调整出口价让海祇岛的最终售价也要和鸣神岛持平。赵安伦对此也当然是只管打太极，一拖再拖就是不见实际行动。

依靠稳定的低价奢侈品供应，稻妻的钱肉眼可见的流向海祇岛，奢侈品税确实很高，但这不妨碍海祇岛吸金的速度，更有甚者直接把店面开到海祇岛以期低价进货。三奉行也立即意识到赵安伦肚子里憋着坏，但契约已成，只能继续上抬海祇岛的奢侈品税率。赵安伦也乐于见到两家互撕，索性一挥手就在海祇岛开了一家染坊，加税？加税有用的话还要金融做什么？海祇岛的奢侈品税率从四成一路抬到五成，对于一般行业来说这个税率已经足够压死很多从业者了，但是奢侈品这种东西利润大到惊人，五成税率还是格局小了，加到七成都未必能压死赵安伦的小染坊。更要命的是赵安伦在海祇岛的作坊通过心海发出的跨国采购向璃月进口蚕丝和染料，赵安伦以稻妻的名义向赵安伦自己采购原料，还要享受稻妻的免税政策，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但这确实是符合法律的，因为那是心海出面进口的，甚至还是原料，上完本就不高的关税后合理合法享受税收优惠。鸣神岛一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微妙感触。赵安伦也投桃报李不断扩大丝绸生产规模吸纳当地人就业，自此整个稻妻都管不了他倾销丝绸，后续还通过钻漏洞愣是把茶叶炒制与销售、瓷器烧制都开到了海祇岛。工艺是不公开的、原料是要指定璃月进口的、吸纳的当地人是只能做一部分无关紧要的工序的。赵安伦这波薅羊毛愣是把轻策庄和翘英庄以及他扶持的三大窑口都给一起带上捞钱。稻妻终于见识了一回原来倾销的除了物资还可以是资本。甚至更过分的是还挂靠在心海的名下开各类工坊，然后高价向璃月采购炒茶机、耐火砖等生产物资，又是一笔免税优惠。三奉行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能自已，也让他们大为震撼。

出于对赵安伦的制裁，稻妻紧急修改律法，外国商贾将瀛钞或海祇币兑换为摩拉带离出境时需要支付两成的铸币税，赵安伦呵呵一笑继续扩大了生产规模挤兑其他外国客商迫使他们兑换出境。当那些外国客商发现要交两成铸币税时当即离开了这片伤心地并断绝了再到稻妻做生意的念头，紧急修改的铸币税律法看似压制了赵安伦，不曾想这货压根就没打算走了，钱带不走那就换成贸易往来倒腾木材矿产等实际物资，其他客商也有样学样，下订单买木材和矿石等实际物资并直接使用瀛钞付款，本就匮乏自然资源的稻妻再次体会到了人间险恶。

赵安伦这一套组合拳彻底打懵了稻妻，海祇岛也沾了赵安伦的光，手工业区如雨后春笋野蛮生长，再加上农业帮扶使得海祇岛吃饭不再困难，越来越多的稻妻人聚集在海祇岛做生意，整个海祇岛都洋溢着纸醉金迷的气息。对应的海祇岛土地价格居然破天荒的一路上涨，按照摩拉换算，一亩地的成交价从三十三万摩拉一路涨到六百万摩拉。在海祇岛开办工厂的成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到一般商户根本玩不起的程度。直到这一步，稻妻已经按不住赵安伦了，过高的成本和铸币税都在使得外国客商倒逼稻妻让出税收利润，而本用来限制摩拉外流的铸币税也在赵安伦这里不起作用，被他倒腾出去的木材和矿产都又以外贸方式回到了稻妻，用稻妻的资源在海祇岛出口，再以大宗商品的身份采用摩拉结算左手倒右手卖回稻妻。因为各国客商的一起参与甚至出现了木材和矿产稀缺市价上浮，赵安伦如果这个关口停下倒腾，稻妻立刻就会市价大幅波动。海祇岛也不敢让赵安伦停下，他们躺着卖土地做代工就能赚大钱的日子纯粹就是垄断的奢侈品市场给他们的，到海祇岛做生意的人更怕赵安伦不干了，他们高价甚至是贷款买的土地开办的工厂就指着奢侈品市场继续坚挺下去，一旦失去了奢侈品市场就会立刻打回原形，光是土地价格的亏损都是他们不能承受之重。

“看上去你的任务比想象的还要顺利。”甘雨抵达稻妻看望赵安伦。

“一个从未成为世界金融中心的国家突然就要强行发行七国通用货币企图篡夺不该属于他们的地位，这是必要的学费。”赵安伦一脸悠哉悠哉。

“稻妻的鸣神大社现任宫司八重神子是我的故人，连她都出面求我管管你了。”

“这就受不了了？师姐的看法呢？”

“继续，别停，再加把力稻妻就该主动找我们谈姬家那笔钱的下落了，但也别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明白，那我就继续炒高他们的地价和物价了，泡沫再吹大点，然后，砰，到此为止。”

“你打算怎么炒？”

“海祇岛现在是出了名的低价奢侈品供应地，还是廉价工农业产品中转站，全世界的热钱都想往这里来，稻妻本土的钱也在往我们的脚下来，钱多了产出就那么点，物价可不就得往上去吗？再给海祇岛拉点赞助吧，来的钱，越多越好。”

“你这一张嘴可就是要让人家几十年不得翻身。”

“平躺着不舒服吗？非要翻身拧着腰能怪我吗？”

赵安伦和心海再次达成共识，继续践行招商引资的发展路线，同时璃月出面为海祇岛提供农业种植技术扶持，虽然一尺多点的土壤层是薄了点，但是种点小麦也够用了，就是抗倒伏需要多花点心思。赵安伦之前满口答应的制取淡水工艺也如约达成，赵安伦的做法也很简单，求他师傅留云借风真君做了个海水蒸馏装置，其实就是地脉加热且带有收集功能的大功率烧开水壶，这也是赵安伦存的另一个心思，日后便是离开稻妻也能把这玩意做成小型号家庭使用版本出口稻妻，而且海水里的各类盐也会在长时间使用后留下水垢减少使用寿命，又是一笔出口零部件的生意，论捞钱，赵安伦是认真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