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侠-9

午夜十二点，B-7实验室的灯光依然明亮。

Erica站在三维投影仪前，淡蓝色的光线勾勒出复杂的财务网络图。二十七家离岸公司、十五个空壳基金会、九条跨境资金链——奥巴代亚·斯坦花了二十年编织这张网，将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利润悄无声息地转移出去。

“最新一笔转账发生在六小时前。”七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汇报，“从开曼群岛的‘北极星控股’转出两千万美元，目的地是迪拜的‘沙漠贸易公司’。后者的注册法人是阿布·巴卡尔，公开身份是建材商人，实际是十戒帮在中东的三大军火采购商之一。”

Erica的手指在空中滑动，将这条资金链标红。投影图上，红色的线条已经多到刺眼。

“这些资金足够武装一支小型军队了。”她低声说，“奥巴代亚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需要通知托尼·斯塔克吗？”

“还不行。”Erica摇头，“我手上的是魔法侧写和黑客获取的数据，法律上站不住脚。而且……”她调出另一个窗口，显示着托尼最近的行踪，“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马克三号的飞行稳定系统，这时候告诉他‘你的叔叔是叛徒’，他要么不信，要么会打草惊蛇。”

她将关键证据打包加密，设置了一个定时发送程序——如果她七十二小时内没有手动取消，邮件会自动发到佩珀·波茨的私人邮箱。这是保险。

做完这一切，Erica关掉投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实验室的角落里，一个缩小版的方舟反应炉正在安静运行，仪表盘显示效率稳定在97.2%。旁边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她为马克战衣设计的能量管理算法草稿——托尼昨天看过，评价是“疯狂但有趣”。

走廊传来脚步声。

Erica迅速清理掉所有敏感数据界面，切换到反应炉能量读数的监控页面。门滑开时，她正拿着平板记录数据，看起来像个专注的研究员。

但来的人不是托尼。

佩珀·波茨站在门口，穿着剪裁完美的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的手里没有文件，没有平板，只有一个纯黑色的手拿包。

“Lensherr小姐。”佩珀的声音平静得像会议室里的开场白，“有空聊几句吗？”

“当然，波茨小姐。”Erica放下平板，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要咖啡吗？”

“不用，谢谢。”佩珀走进实验室，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设备、数据屏、工作台，还有Erica本人。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审计师查账。

“我直接说重点。”佩珀在离Erica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远，“过去一周，托尼平均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要么在工作室，要么在这里。他的血液毒性报告显示钯浓度下降了8%，但医疗团队找不到原因。”

Erica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同时，”佩珀继续说，“公司网络安全部报告了三次针对财务系统的异常访问，来源IP被伪装成内部地址，但访问模式……很特别。特别到不像普通黑客。”

“您怀疑是我？”

“我怀疑任何突然出现、身份可疑、并且对托尼表现出超常兴趣的人。”佩珀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但字字清晰，“告诉我，Talia Lensherr，你到底是谁？或者我该问——你和Erica到底是什么关系？”

空气凝固了。

Erica看着佩珀的眼睛，在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里，她看到了太多东西：对托尼的担忧，对公司的责任感，还有深埋在理智之下的、对故人的怀念。

“我是Erica的学生。”Erica选择了部分真相，“她教过我很多东西，包括怎么帮托尼活下来。”

“怎么证明？”

Erica沉默了两秒，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不是小机器人，而是一枚银色的胸针。胸针造型简单，是一片橄榄叶的轮廓，叶片中央刻着细小的字母：E & P。

佩珀的呼吸停了。

她认得这枚胸针。很多年前，在她刚成为托尼助理的那个圣诞节，Erica送了她一对——一人一枚。Erica那枚刻着E & T，她这枚刻着E & P。Erica当时笑着说：“橄榄叶代表和平，希望你们两个火药桶能少炸几次办公室。”

佩珀的那枚在Erica“去世”后就收起来了，锁在首饰盒最底层。

“她……”佩珀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佩珀·波茨是她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女性之一。”Erica轻声重复记忆里的话，“她说你会成为托尼不可或缺的支柱，但前提是别让他知道你在照顾他——那家伙的自尊心比他的反应堆还脆弱。”

佩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微红，但姿态依然挺拔。

“你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她说，“托尼刚经历绑架，刚宣布关闭武器部，公司内外危机四伏，然后你就出现了，带着Erica的信物，带着能救他的技术……”

“你是对的，这很可疑。”Erica坦然承认，“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怀疑。所以我不要求你相信我，波茨小姐。我只要求一件事：给我时间证明我的立场。在那之前，你可以监视我，可以调查我，可以做任何你认为必要的事。”

佩珀盯着她看了很久。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奥巴代亚在策划什么。”佩珀忽然换了话题，“董事会上的攻击只是开始，我查到他最近在秘密接触几位大股东，还从研发部调走了一批反应堆的原始设计图——以‘技术归档’的名义。”

Erica的心跳快了一拍。奥巴代亚行动得比她预想的快。

“你有证据吗？”她问。

“只有间接证据，不够正式指控。”佩珀揉了揉太阳穴，“托尼现在……不愿意听这些。他沉浸在他的新项目里，觉得所有问题都能用技术解决。”

“也许这次他真的可以。”Erica走到工作台旁，调出能量管理算法的界面，“但技术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确保奥巴代亚不会提前动手。”

“我们？”佩珀挑眉。

“如果你愿意的话。”Erica看向她，“我一个人能力有限，但如果有公司CEO的内部权限……”

她没有说完，但佩珀听懂了。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基于共同目标的共识。

“我需要知道你的每一步计划。”佩珀最终说，“而且，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危害托尼或公司的行为……”

“你会亲手把我送进监狱。”Erica替她说完，“很公平。”

佩珀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手触到门禁的前一秒，她回头：“那枚胸针……能暂时借我吗？”

Erica将胸针递过去。佩珀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然后放进包里。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她说，“我们详细谈。”

门滑上。实验室里只剩Erica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佩珀坐进黑色轿车。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在黑暗中拖出红色的光轨。

“她相信您了吗，主人？”七号问。

“她相信Erica。”Erica轻声说，“而‘Talia’……还在观察名单上。但这足够了。”

足够建立暂时的合作，足够共享情报，足够在奥巴代亚动手时，多一个人站在托尼这边。

她调出奥巴代亚的最新行踪记录——监控显示，他今晚又去了斯塔克工业在长岛的旧仓库，停留了三个小时。仓库的热感图像显示，里面有一个大型金属物体，形状不规则，持续散发高热。

铁霸王已经开始组装了。

时间不多了。Erica关掉数据界面，看向窗外纽约的夜空。

风暴来临前，总是最安静的。而她知道，这份安静，不会持续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