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凶你了

夏凡这才抬起头，看清对面的少年，他背着光，表情严肃脸色苍白，感觉要打自己的样子

张泽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有点好笑，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哄劝的意味

他从来没这样低声下气地哄过人，感觉有点别扭，但看着她渐渐止住的眼泪，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夏凡似乎被安抚了，酒精和情绪发泄后的巨大疲惫感袭来，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歪去

张泽禹连忙伸手托住她的脑袋，防止她撞到椅背，她温顺地靠在他的手掌里，呼吸渐渐均匀，带着酒后的微醺热气，拂过他的手腕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哭过的眼睛微微肿着，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脸颊红扑扑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褪去了所有的尖锐和防备，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保护欲和心疼感悄然占据了他的心脏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很轻，窝在他怀里，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兽，自发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张泽禹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复杂难辨

他抱着她，走向自己的车

小心地将她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歪着头，睡得昏沉，张泽禹绕回驾驶座，刚发动车子，夏凡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凡被吵得不安地蹙眉。张泽禹怕铃声把她彻底吵醒，犹豫了一下，探身从她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跃着“奶奶”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毫无知觉的夏凡，深吸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声音下意识地放低放柔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传来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

张泽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而平静

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放心了不少

张泽禹礼貌地应道

挂了电话，他松了口气，一转头，却对上一双迷迷瞪瞪睁开的眼睛，夏凡不知何时醒了，正歪着头看着他，眼神朦胧，带着醉后的懵懂和依赖

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声音含混不清

他低声回答，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夏凡重复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又慢慢红了，带着哭腔小声说

听着她孩子气的抱怨，张泽禹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又酸又涨 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些生涩，但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他的触摸和低沉的声音似乎有催眠的魔力，夏凡满足地哼唧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的弧度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运行声和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张泽禹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熟睡的人

路灯的光线一道道掠过车内，明明灭灭地照亮她安静的睡颜，也照亮他眼中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而柔软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