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觉得自己像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因为乐队比赛即将到来，索性补课那边就先请了几天假

放学铃声一响，她就第一个冲出教室，目标明确学校附近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乐器行

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木头、皮革和弦线松香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向角落那套落了点灰的练习架子鼓。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修一把吉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夏凡老板，租一小时半，练习鼓

夏凡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老头慢悠悠地点点头，指了指鼓

？自己弄吧，鼓棒在那边架子上

夏凡深吸一口气，拿起鼓棒，鼓棒握在手里的感觉很陌生，远没有她想象中那种契合感

她努力回忆着原主身体残留的那点模糊记忆，还有在张泽禹那学到的本事，对着哑鼓垫敲下第一下

“咚”

声音沉闷短促，毫无生气

她皱紧眉，试图找到节奏感，双手笨拙地交替落下

“咚…咚…咚咚……”

声音杂乱无章，像蹒跚学步的孩子，手臂很快就传来酸痛感，手腕也开始隐隐作痛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哑鼓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左航手腕放松！发力点在指尖和腕部结合

左航不是靠甩胳膊！你这砸地呢？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夏凡吓了一跳，鼓棒差点脱手，猛地回头

左航斜靠在门框上，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 T恤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眼睛锐利得像能穿透她的笨拙，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夏凡我……

夏凡脸上一热，有些尴尬。

左航没理会她的窘迫，径直走了过来

他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拿起旁边闲置的一副鼓棒，在手里随意地转了个花，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左航看好了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站在鼓前，姿态却瞬间变得沉稳，没有花哨的炫技，他只是简单地演示了一个最基础的节奏型

双手起落干脆利落，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鼓面和镲片上最恰当的位置，发出清脆、饱满又层次分明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简单的音符在他手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准确性和内在的律动感

夏凡看得呆住，这和她刚才制造出来的噪音简直是云泥之别

左航发力点

左航停下动作，侧头看她，用鼓棒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和指尖关节

左航这里，别用蛮力

左航节奏在心里，不是在手上

他言简意赅，像在输入一行精准的代码

夏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试着模仿他的动作，但打出来的声音依旧僵硬

左航看了几秒，眉头微蹙，他忽然上前一步，站在夏凡侧后方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经覆上了她握着鼓棒的手背，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了一下她的右肘关节

左航这里，低一点

左航手腕，松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侧上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气息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清晰

夏凡身体瞬间僵住。左航的手只是短暂地停留，引导着她调整了一下握棒的角度和手腕的高度，随即就撤开了

那微凉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她耳根有点发烫

左航再试试

左航退后一步，抱着手臂

夏凡定了定神，按照他刚才的引导，努力放松手腕，感受指尖的发力

“咚！嗒！”

这次的声音明显清脆了一些，节奏也稳了不少

左航好一点

左航淡淡评价，听不出太多情绪

左航继续

这一个小时半变得格外充实，左航的话很少不像张泽禹，但每一次指点都直击要害，张泽禹主要教她每一步要打哪，但没有左航教的这么细，毕竟不是专业的

夏凡全神贯注，酸痛和烦躁暂时被抛到脑后

结束时，她后背的校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但看着哑鼓垫上那排虽然简单却已初具模样的节奏点，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点微小的成就感

夏凡谢谢…

夏凡放下鼓棒，真心实意地道谢，声音因为专注练习而有些沙哑

左航正低头按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快速回复什么消息，闻言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他手指在屏幕上跳跃的速度快得惊人

左航走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就往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乐器行略显昏暗的门口，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

夏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

虽然累，但感觉还不赖。她收拾好东西，刚走出乐器行，手机就响了是范妍希

范妍希烦烦五黑缺一！速来风暴之眼

范妍希包间A3！就差你了！

范妍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几乎要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