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黑夜里忽然出现一声炸响,将雷无桀面前的一整条路都夷为了平地。树叶飘飞,刀丝退散,只是有一样东西却穿透层层的树叶而来,在一片绿色之中,衬得它分外妖娆。
正是那娇艳的、诡异的、在黑夜之中瞬间绽放出的夺命之花。
花蕊艳红,花有六叶。两朵飞花就那么破空而来,一朵飞向了雷无桀,一朵飞向了萧瑟。
雷无桀一剑便劈中了红花,可是在花蕊被劈开的那一刹那,六片叶子突然散了开来,再度攻向雷无桀。雷无桀只得勉力将剑一挥,将五片叶子通通扫落在了地上,最后那片叶子从他的髯边堪堪擦过。而萧瑟则侧身一躲,直接用手轻轻拈住了那朵花,但是花的去势却不减。萧瑟运起踏云步,脚下步伐变幻如行云流水,竟一直握着那朵花在周围转了一大圈后安然地停了下来。
“很好,不枉我们千里赶来杀你们。”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一下子就冲淡了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个背着一把巨剑的汉子落在了三人面前,脸上满是温和的微笑。只是雷无桀却觉得那温和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比刚才那四人更危险的东西。
“不愧是剑仙传人。”
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也从暗处走了出来,她说话的声音娇媚无比,竟让人整个都要酥软融化开来一般。
“能徒手接住我六叶飞花的,你可是第一个。”
另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手中还握着一朵六叶飞花,看着萧瑟若有所思。
背着巨剑的汉子笑道
“我们已经在此等候三位多时了。”
萧瑟看着面前装扮各异的三个人,和唐泣同时出声道
“暗河”
雷无桀“这就是暗河?”
雷无桀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他自然听说过暗河。那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但是杀手榜上却没有这个杀手组织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太强了,以至于从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所以人们只知道,世界上有一条暗河,顺着这条河寻去,才能找到这个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却并没有见过那些不露真名的绝世危险的杀手。
苏昌离“没错,我们是暗河。”背巨剑的男子点点头,“我姓苏,苏家苏昌离。”
萧瑟笑了笑,懒洋洋地说
萧瑟.萧楚河“似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苏昌离将巨剑从背后拔了出来,握在手中
苏昌离“我之所以告诉你们我的名字,是因为你们很快就是死人了。”
雷无桀“另外几个也是暗河吗?”
苏昌离“是也不全是,他们两个,以及那边那位放纸蝶的姑娘,都是暗河。我们有六个人,在暗河中,六人便能组成一张蛛网,我们将这张网称为……”
“绝杀之网。”
白衣女子放飞了手中的最后一只纸蝶,把话接了下去。
蝶变。所有的纸蝶像是疯了一样向雷无桀和萧瑟扑了过来,唯独不扑唐泣
雷无桀瞬间真气暴涨,一身红衣无风自扬。
火灼之术,火原境。
雷无桀举起杀怖剑便递出一剑,那些纸蝶在空中燃烧起来,瞬间化为灰烬。
雷无桀“萧瑟,说来有趣,上一次我们闯荡江湖,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也是杀手。当时有大师兄护驾,这一次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唐泣.葑纸烟“不”
唐泣先开了口
雷无桀“哪里不对?”
唐泣.葑纸烟“只是靠你”
话音刚落,萧瑟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直接掠过了白衣女子,冲着山谷的出口狂奔而去,身形之快,连那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神色中都流露出了一分讶异。
苏昌离“这就是踏云步?谢绘、谢灵,追上去。”
苏昌离目光凛然,冷声道
雷无桀叹了一口气,挠了挠头
雷无桀“关键时刻总是被抛下。”
雷无桀“唐泣,你不会吧”
唐泣.葑纸烟“他们不会伤我”
雷无桀“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夫唱妇随”
苏昌离“你的那位朋友呼吸平弱,分明不通武艺,只是不知从何处学来了天下第一的轻功踏云,不用内力也能达到那一等高手的轻功境界。他分明是故意引走我们的人,给你机会。只是,你一个人,打得过我们四个吗?”
雷无桀“谁说一打一”
苏昌离“你身边这位姑娘从一开始就未下马,从面相来看,她中了蛊吧”
苏昌离“要猜的没错应该是落回和朱砂泪”
唐泣.葑纸烟“果然是你”
苏昌离“不不不,是上清云”
苏昌离“垟阍”
唐泣.葑纸烟“你们暗河不是杀手大家嘛,怎的还怕上清云,难不成是欠了情”
唐泣.葑纸烟“啧啧啧,那可不得了了”
唐泣.葑纸烟“垟阍派人找我,无非是看中了我的美人骨,可我不愿”
唐泣.葑纸烟“若你们要打,就一起来,也不必让人跟着萧瑟”
苏昌离“看来人已经被唐大小姐解决了”
苏昌离嘴角带着暧昧不明的微笑看着唐泣,而唐泣也不过是闷哼一声
唐泣.葑纸烟“怎么,想杀了我,但不敢对吧”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白衣女子转过身,望着雷无桀,缓缓念道。
苏昌离“但我们能杀他”
苏昌离一个撤步,整个人像是融化一般消失了,而其他两位女子,身形也慢慢淡去了。雷无桀忽然想起,相同的情况,他在三顾城里也曾遇到过,仿佛踏入一个梦境,梦里的一切仿佛是真实的,却又似虚幻的。
雷无桀“孤虚之阵?”
唐泣.葑纸烟“这梦蝶之阵的确是脱胎于孤虚之阵,但是其中奥妙,却远胜普通的孤虚之阵。”
白衣女子面露不悦,将手指放到了唇边,轻呼一声
“阵起。”
瞬间,风声、树声,以及苏昌离的声音都消失了。梦蝶之阵已起,外界的一切都已经被隔绝。阵中,只剩下了两个人,雷无桀,以及那个面容苍白、眼神清冷的白衣女子。
雷无桀将杀怖剑放回鞘中,拿起听雨剑大步冲着白衣女子走去
雷无桀“邪门妖法,有何可惧?不过只是一剑之事!”
他拿起剑,一剑冲着白衣女子横劈而下。
可是令雷无桀大惊的是,白衣女子丝毫没有闪躲,只是站在原地,任凭雷无桀的听雨剑将她劈成了两半。只是伤口处没有鲜血,白衣女子也没有立刻摔倒下去,那张裂成了两半的脸冲着目瞪口呆的雷无桀,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女子的尸体在此时终于如微尘般崩散了,化成了无数闪着荧光的白色蝴蝶,冲着雷无桀扑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