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带背上负了重伤的少年回上清神域,更没有回墨河,而是兜兜转转,林夕带他到了不周山紫竹林的一处竹屋里。
伸手一推开屋门,看见映入眼帘的古旧场景,她瞬间恍惚了一下。在这里,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
依稀之间,还能看见那个白衣神君坐在床头前,耐心地一口一口喂她喝粥的样子。
鼻尖瞬间一酸,她极力忍住心里的疼痛,将冥夜在床榻上安置好,随即魔力跟不要命似的往对方体内输。
但她忽略了一点,如今自己已经入了魔,他们之间修炼的术法本就是不相通的。既然去荒渊之前,动了那禁书,她就知道自己早晚有这么一天,但是眼下依旧是没有救人的法子,令她忍不住有些捉急起来。
毕竟梦里的内容,还可怕地停留在她的脑海当中,久久挥之不去。
她好怕自己,救不回来冥夜。
思绪了片刻,她还是决定先用魔力控制住对方的伤势,再回墨河的古室里,想一想办法。既然冥夜是被魔神所伤,那古籍里自然也会有救命的方法。
冥夜拼尽了全力,修为尽失,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神髓,尽管排斥她的魔力,但这却是保住他全身筋脉的唯一机会了。
……
连忙回了墨河,这一次,终于叫她赌对了。古籍里却有记载,传说被魔神斩天剑刺中心脉的神,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无疑。除非穿过弱水河,去哪幽冥川里取了凝止草,敷在伤处,才有可能慢慢凝血恢复。
斩天剑所刺中的伤口是不会恢复的。上一次,天欢偷了墨河的万年镇水冰晶,为他疗伤。可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只能去拿那凝止草了。
只是这整个过程,实在算不得愉快。
林夕脸色冷冷地站在宫殿内,似乎已经和挡在门口的人僵持了好久,心里的耐性已经被消磨殆尽,只剩下冷漠的开口道:
林夕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
林夕今天我非走不可。
桑佑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怎么只是出去了一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桑佑难不成,你真的去了那荒渊?你疯了吗!
林夕这些事情,我晚点跟你解释。
林夕可是我现在要救人,危在旦夕,你快点给我起开!
桑佑一怔,似乎是从未见过自家妹妹跟他这样讲话,忍不住暴怒道:
桑佑你一声不吭地跑出去,如今还变成了这幅模样,让我如何能不担心?你且告诉我,这次又要去什么地方!可是跟那战神冥夜有关?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林夕的右手已经开始蓄积力量。如果眼前这个人再不让开,她下一刻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林夕弱水河。
桑佑你……你可知道那弱水河是什么地方,这世间无论是仙妖还是神魔,都会被它腐蚀乃至毁灭。
桑佑旁人避之不及,你却还要巴巴地往上凑,阿兄如何能不担心你?
桑佑虽然不知道如今你为何入了魔,但我相信只要你肯从实交代,我和父王一定会护你周全。
桑佑听话,不去了好不好?
轻轻摇了摇头,林夕看起来十分倔强。她薄唇轻启,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什么感情。
林夕不。
林夕阿兄,抱歉了。
林夕只是你从来都不知道,没了他,我绝不会独活……
话音刚落,林夕便出手了。对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吃了她一记偷袭,很快便晕倒在地。
当然,她并未伤及对方要害,只是令他短暂地晕了过去。
下一程,便是去那弱水河了。林夕自然知道,桑佑绝对没有对她夸大其词,弱水对修道之人的侵蚀能力,甚至比对方说的还要强上不少。
因此,当她快要抵达弱水河底的时候,全身的蚌壳差点都要溶解了。若不是有魔气相护,只怕她这一身的壳子,只会溶的更快。
刺骨的河水不断地冲刷着被侵蚀而破烂掉的皮肤,林夕的嘴唇有些苍白,但她内心的想法,一丝一毫也没有动摇。
她还没有好好地跟冥夜在一起,绝不允许对方就这样离开。
新的血液不停地往外冒出,很快化作血水,与弱水河融为一体。林夕甩了甩脑袋,突然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末了,才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弱水河,抵达了下面的幽冥川。
幽冥川所带给她的煎熬,并不比上面少半分。不过好在,这凝止草在此地,并不是什么稀有之物。
当然,也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根本没有人会来到这里,都在半路上死了。故而这草生长在此,却格外的泛滥。
嘴唇颤抖了几下,林夕强行催动体内的魔气,将能带走的凝止草都连根拔起,很快地放在了自己的衣服里。
——该出去了,冥夜,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