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私设。

——

黎苏苏在无尽的黑暗中受尽折磨和苦楚，就算是澹台烬答应要给她的倾世花也因为叶冰裳的算计而落空。

宫中人见风使陀，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也能欺负她。

痛觉感知将近麻木，在无边的黑暗传来一个除了勾玉以外的声音，

“是你亲手杀了他，是你们害死了他。”

那人的声线带着几分恨意和怨毒。

“叶冰裳…你背叛了他。” 数日的折磨让她此刻虚弱得不如一个凡人。

“我背叛他？他死后我为自己谋求依靠，何错之有？反倒是你，为什么你以前明明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他却还能喜欢你。我真厌恶你和叶家那些人，从小毫不讲理地庇护着你，在府的这些年，没有一个人在意我的感受，甚至就算是我的生死，对你们来说都不过如草芥般低贱。” 她输出着这些年深埋在心里的怨恨，接着说道，

“好不容易遇见了六殿下，他对我好到我差点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直到他对你动了恻隐之心我才如梦初醒，那些山盟海誓，不过是因为情丝罢了。”

“可你不该利用祖母的性命，引我入圈套……”

“祖母她待我很好吗？”

黎苏苏不语，别过头去。她自打穿越到这里，就继承了叶夕雾的记忆，祖母对叶冰裳，确实不太好，跟叶夕雾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还有澹台烬，我自问待他问心无愧，在所有人都肆意欺辱他都时候只有我和萧凛给予他些许善意，原以为是我播种的善意结果。竟没想到，他不念及半点往日恩情，那样羞辱我，羞辱萧凛。” 叶冰裳情绪有些激动，随即又凶狠道，

“而你，亲手杀了萧凛。你放心，你和澹台烬，都得死。”

“去找庞宜之吧，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黎苏苏拖着虚弱不堪的躯体，也只能说出这句话来回应她，如行尸走肉一般。

“小主人，你别难过……” 旁听完一切的勾玉不知作何反应才能安慰到此刻毫无生命力的小主人。

听着叶冰裳走远的脚步声，身心俱疲的黎苏苏终于暗下了一个决定。

“听说景国的冬日并不会下雪，等阴日阴时一到，我们就走吧。勾玉，你怕不怕？”

勾玉微怔，说：“勾玉不怕。”

它明白苏苏要做什么。

她要永远离开他，这片困住她的地方，离开五百年前的人间。

般若浮生一场天雷，冥夜想把神髓换给桑酒。阴日阴时那日，同样可以引这样的天雷。

她用倾世花假拟成神髓，注入自己的仙魂，以九天勾玉做媒介，变成真正的神髓。

以神髓，换邪骨。

她早就在般若浮生里知道这样做的结局是什么，身死，魂散。

——

叶冰裳此刻握着一封信，眼含泪水，呆呆地望向萧凛的残影消散的前方。

信上的封面赫然写着，“吾妻冰裳亲启” 六字。

信是萧凛在临终前撑着伤痛一笔一划写给她的。

他说他永远记得她十六岁那年的暮春，她随手摘了一朵茶蘼花簪在鬓旁喜形于色的时候。

他说过去他总是暗自苦恼，无论他怎么做都没办法让她完全信任自己。

直到得知情丝的那一日。

他说不论有没有那一缕情丝，都会有人喜欢她的。

“别哭了，我祝你得偿所愿。”

这是萧凛留给叶冰裳的最后一句话。

庞宜之说，萧凛光明磊落，一往情深。

他们本该有一世缘分。

终究是情深缘浅。

她无法弥补萧凛对她的情深意重，昔日缠绵恩爱的日子闪过眼前，她突然不那么畏惧死了。

可是这样的世界，哪里有容得她报仇的机会。

——

澹台烬一眼就看见了城楼上的少女。

黎苏苏换上了他送去的白色冬袄，漆黑的瞳望着大军，隔着千万人，一眼准确地“看见”了他。

或许是一种感觉，那一刻，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两个少女同样狼狈，作为人质，澹台明翰不会让她们好过。

叶冰裳脸上一片青紫，但此刻的她同黎苏苏一样平静，不再畏惧长久以来恐惧的死亡。

八皇子盯着九头鸟车辇上的澹台烬，突然哈哈笑道：“小chu生，今日孤在临巍城登基。既然邀了几十万大军来观礼，孤可不像你这么无情无义，你心爱的女人孤还给你，留下另一个给孤殉葬如何？放心，孤一定说到做到，你夫人和叶小姐，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此话一出，叶清宇脸色大变。

两个都是他的姐姐，他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事。

澹台烬没有说话。

其实对他来说，选谁都没有区别，只要她们出现在他的视野，他有能力在最后关头救下两个人。

噬魂幡已经悄无声音缩小，往城楼飞。

暗沉的天幕下，两个少女，一个平静如水，眼神涣散，丝毫不像往日的作风。另一个……

少女黑曜石一般的眸看着灰暗的天幕，哪怕看不见了，她眼里依旧没有他的身影。

一如那夜，她别过头去，说，你真是让我恶心。

恶心他，永远都不依赖他，一心要杀他。心脏里的六枚钉子，日日夜夜提醒着他蠢不可及的过去，他何必顾及她的想法？

八皇子笑容停下，森冷地说：“快选！否则我两个全部杀了！”

这样的氛围下，勾玉忍不住看向苏苏。

她漆黑的长睫微不可查颤了颤……

它的小主人在仙界堪堪成年，不管多恨澹台烬，过往经历了那么多事，到了这种时候，她依旧希望不被放弃。

毕竟她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太久，没被人珍重爱护过了。

然而风雪肆虐下，他们听见车辇上的青年帝王淡淡开口：“放了叶冰裳。”

叶冰裳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上泪水，又无奈地闭上眼。

澹台烬却忍不住去看另一边的少女。

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看见她什么表情，哪怕是愤怒，也不要是冷漠和轻蔑。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