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将此物藏在袖口,避免被人发现而跑去向叶夕雾告密。
接着,又赶紧下床,利索的将鞋穿上。
她几步走到木施(衣架)旁,随意地拾起了一件淡青色加棉的狐毛大氅披在身上,手持一把洁白的油纸伞便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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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
雪飘漫天,冰封万里。
凛冽的寒风呼啸南北,叶冰裳即便披着一件狐毛大氅出门,也止不住得脚底发寒。更别提那只站枝头上的乌鸦,在紧紧的蜷缩着脑袋,瑟瑟发抖。
而少年在结冰的湖面上,跪得笔直。
是澹台烬。
他的脸上并没有被折辱的羞恼之色,平静得过分。
他脸色苍白,唇微微发乌。
觉察到有人在看自己,少年抬起眸,正好对上叶冰裳担忧的目光。
“澹台殿下,你怎么样?膝盖跪得痛不痛?手还有知觉吗?”叶冰裳边走边说道,甚至温柔地还弯下腰来,垂下眸子仔细检查着少年那冻得发红的手。
这个举动,使少年原本安寂静默的眼神有了一丝波澜。
在这冰雪漫天、饥寒交迫的夜里,唯有叶冰裳一人会愿意从温暖的睡房中踏雪而来,对他嘘寒问暖,担心他体力不支。
他只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暖流,迅速地从他的指尖蔓延开来,逐渐扩张至四肢百骸。
在他那荒凉又凄惨的一生中,他从未想要祈求过什么事情。
可是在此刻,他的心里竟迸发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他祈求上天能够对他心生垂怜,让时间能永远的停留在此刻。
叶冰裳没有注意道少年的神情有了转变,因为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少年的手上。
一个指尖温柔,一个腕骨冰凉,相触,仿佛雪片融于火。
少年的十指纤细修长,美中不足的是长满了冻疮。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
一看就不是近几日才长出来的,应该是长年累月的积攒与残留。
叶家竟苛待他至此?
之前看剧时没有多大感触,可是今日一见,她竟忍不住想要热泪盈眶。
澹台烬明明也是景国的皇子啊! ! !
尽管他六岁那年,被自己的父亲亲手送去敌国(也就是盛国)当质子,可是他不是任人随意践踏自尊的奴仆。
他们怎么能这样狠毒又无礼的对他呢?
“我没事,叶大小姐,随意罚跪这种事情我早已经习惯了,你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今日刚醒便冒着鹅雪前来,恐不利于你的身子恢复。你还是先回去吧。”澹台烬劝说道,却并未将自己的手从叶冰裳的青葱玉指中抽出来,他喜欢被她握住的感觉。
柔蔼、娴静,像是秋日照水 胧月洒地。
他对她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罕见是温柔。
那是独属于叶冰裳的温柔,他从来没有分给过旁人半分。
“你莫要担心我,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况且我穿得厚实,倒是你衣衫单薄,怕是无法御寒。”叶冰裳的目光落在澹台烬的衣衫上,明明是寒冬腊月,他身上穿得却还是夏日薄衫。
叶家人当真是半分也不想让他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