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番外

番外独立于正文

上清神域终年不散的云雾在这一天突然散尽。顾颜提着裙摆跑过白玉长廊时，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青鸾。她腕间银铃叮当作响，惊动了正在抚琴的稷泽神君。

"小阿颜这是又被哪家仙君追着送法宝了？"神君指尖压在琴弦上，垂落的银发像一泓月光淌在雪色法袍间。

顾颜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琴案前，发间金翅蝶钗颤个不停："神君救我！那个冥夜战神非说我是他历劫时的..."

稷泽忽然用琴音截住她的话。神君琉璃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女绯红的脸颊，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你身上确实有段因果线。"触之即离的瞬间，顾颜闻到雪融青松的气息。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系统在送她进入《长月烬明》宇宙后就陷入沉睡，只留下句"找到稷泽神君"的提示。可当她真的在第十二重天找到这位传说中掌时空法则的神明时，对方却总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她。

"今日的功课可完成了？"稷泽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盏冰灯。灯芯里封着抹跳动的金焰，正是顾颜昨日没能收服的太阳精火。

顾颜心虚地绞着衣带。她当然没练——光顾着躲冥夜了。那位战神不知为何认定她是历劫时的爱人，今早竟把定水印都塞进了她怀里。

"看来是贪玩了。"稷泽叹息着捏诀，顾颜顿时被圈进个透明的结界里。神君银发无风自动，无数星光从袖中涌出："既然不想练控火术，那就学时空禁咒吧。"

结界外传来冥夜焦急的呼唤。顾颜正要回应，稷泽突然俯身凑近，呼吸拂过她耳垂："小骗子，你当真不记得我们见过？"

她怔住了。眼前浮现出记忆碎片：五百年前的弱水河畔，有个银发少年将奄奄一息的她抱出尸山血海。那时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神君是说..."

"嘘。"稷泽的食指压在她唇上。顾颜尝到霜雪的味道，听见结界外冥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神君眼底流转着星河，轻声念出句咒言。

刹那间天地倒转。等顾颜回过神，已站在弱水河残破的堤岸上。河面飘满星屑般的荧光，那是稷泽用神力凝固的时光尘埃。

"当年我途经此地，看见个姑娘在哭。"稷泽弯腰拾起块焦黑的骨头，"她说系统故障回不了家，求我帮她修改世界线。"

顾颜心脏狂跳。那是她刚穿越时的事！当时系统能量耗尽，她差点被妖兽...

"您修改了？"

"我给了她一缕神魂。"稷泽掌心浮现出枚冰晶戒指，"告诉她若五百年后还能重逢，我便带她看尽三千世界的春光。"

弱水突然掀起巨浪。冥夜的身影出现在云端，战神银甲折射着刺目的光。稷泽却望着顾颜笑，那笑容让她想起冰原上初绽的雪莲。

"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戒指套入指尖的刹那，顾颜听见系统久违的提示音：「宿主记忆解锁100%」潮水般的画面涌入脑海——她根本不是穿越者，而是稷泽用半颗神格复活的亡魂。五百年前那场所谓"任务"，不过是神君为她编织的重生幻境。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要这样大费周章？"

稷泽望向弱水中自己的倒影。水面映出的却是澹台烬的脸："当年魔神祭阵时，有个小仙子拼死护住了我的残魂。"他指尖抚过顾颜颈侧，那里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你为我挡的那刀，疼了五百年都没忘。"

冥夜的枪锋劈开结界时，稷泽突然将顾颜推向岸边。她踉跄着跌进芦苇丛，看见神君的白袍被弱水染黑。时空禁咒在两人之间裂出银河般的鸿沟，稷泽的银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灰烬。

"神格只能支撑到现在了。"他的声音开始破碎，"去找这个时空的我...他会..."

冥夜的怒吼震碎了她耳膜。顾颜拼命向前爬，却看见稷泽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最后落入她掌心的，是片带着体温的龙鳞。

「最终任务发布」系统的机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让澹台烬爱上你」

弱水河畔的芦苇突然全部开花。顾颜望着掌心龙鳞，终于明白为何澹台烬总用那种眼神看她——那根本不是恨，而是不敢相认的痛。

当冥夜的红缨枪抵住她咽喉时，顾颜笑着擦掉眼泪。她握紧龙鳞，对战神说出稷泽教她的第一句咒语：

"乾坤倒转，日月同辉。"

番外彩蛋：

三百年后的上清神域，新晋的时空之神总爱坐在弱水河边折纸船。某天她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银发神君弯腰拾起只纸鹤：

"小阿颜，这次可不能再骗走我的神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