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二）

院子里刚移植不久的银杏树黄了叶子，清晨的阳光明媚，带着秋天的凉。地暖还没有被打开，空调和空气净化器尽职尽责，房间里是适合人类生存的温度和湿度。

　　娜塔莉亚今天应该做一个搁置很久的魔药试剂。她的人类应该在别墅里陪她。

　　“她收养了我。”现在，他们坐在沙发上，听从另一个宇宙穿越而来的黑夜巫师讲述自己的故事。“我们的生活本来很平静。”在森林里居住，整理草药，猎物和果实。

　　每日每日待在一起，幸福的，平静的日子。但黑暗悄然而至，树木开始枯萎，粮食越来越少。饥饿和瘟疫一起降临，人类脆弱的生命经不起这么折腾。

　　“是一只鹿。”白鹿，催促身为人类的，另一个宇宙的娜塔莉亚献祭自己的灵魂。“我没能阻止她。”苍白，忧郁的男巫。

　　悲伤的气氛笼罩，别墅里安静下来。

　　“你给自己的人类用了太多保护魔法了吧？”还是男巫抬头，观察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类。“这是很有必要的。”女巫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人类很脆弱。

　　对此，她有巨大的心理阴影。

　　“是很有必要。”男巫轻轻点头。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暖洋洋的好天气。娜塔莉亚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和他承受同样痛苦的人有一张和自己的人类一模一样的脸。

　　看起来像是宋祁在痛苦着。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习惯的。”男巫不以为意。人类的尸体仍躺在棺材里，时时刻刻提醒他人类已经逝去的事实。

　　黑夜之神倾情打造的，他的石头心脏已经报废。现在在他胸腔里跳动的，是一颗由血和肉组成的，无比强健的心脏。怪不得他能集齐镜子，拥有巨大能量的原矿紫水晶，创造了整个魔法世界的盒子。

　　“为什么？”还承受着石头心脏折磨的女巫不理解。“因为很痛苦，你那时候不痛苦吗？”男巫真情实感的问题让两位巫师的交流听起来像失去人类的受害者联盟。

　　“痛苦？”娜塔莉亚抬头，她确实后知后觉地陷入痛苦，但那时人类已经在她身边。“痛苦也是一种能量，痛苦也需要面对。”娜塔莉亚的人类仍在观察那具水晶棺材里的，不再栖息着灵魂的躯壳。

　　“一点烟草酊就可以逃避一切。”对人类有剧毒的物质，对巫师强悍的身体来说不过是酒精。女巫对此有丰富的经验，而她的人类已经好不容易克服了悲伤。

　　现在要克服愤怒。

　　温和明亮的桃花眼生气的时候直直盯着人，刚刚哭过，湿润泛红的眼角。气氛僵硬，男巫果断逃跑，盯着水晶棺材里的躯壳发呆。

　　质问的眼神，女巫保持沉默，她也想逃跑。但人类抓住了她的手腕，很大力气的，她挣不开。“都怪我。”人类长久地叹气，长久的溺爱孩子。

　　“不要再伤害自己。”人类的寿命短暂，他迟早会再离开。“我会找到你。”女巫承诺是因为她懂得如何会灵魂打上烙印，而不是生生世世爱。

　　可人类很感动，心跳快得不正常。女巫下意识检查人类的身体，然后才想起人类的身体状况也会被情绪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