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

顾念佳把叠好的裙子和裤子放到另一个摊开在地板上的行李箱里，转头看见阿姨的动作，不自觉地，眼里也湿润起来，噙满泪水。

来到张家满打满算一年光景，阿姨对她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她起床不爱叠被子，可每次回到家，床面又被收拾得平整如新，书桌上乱放的文具也回到原位。

顾念佳心里清楚她对自己的好，她不算什么主人家，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女孩儿，但她依旧细致入微地照顾，从没区别对待过自己。

房间里只剩下手捂着口鼻发出的细碎呜咽声，低低地漫开，有些伤感。

毕竟是离别的场景，人在送付出过感情的朋友或是亲人时，总会掉眼泪的。

顾念佳宽慰她，想尽量扯出个笑来，却把面部肌肉拉扯得更难看了。

阿姨话音发颤。

这样单薄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照顾得好自己？叫人怎么放心得下。

寄人篱下，总不能什么活都不干。基本的自理能力，顾念佳从来都有。

她低头去帮顾念佳清点行李，提起两个老人家，难免又要落泪。

她顾自说着，嘴上这样承诺，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顾念佳摇摇头。

没有，不能说。说了，也许就走不成了。

总得这样不见面，才能狠得下心走。

见顾念佳不说话，阿姨也摇头，不再追问，只是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常城的雪停了，夜静得可怕。

顾念佳是正月十六走的。

临起飞前，张极给她发信息。

他问，给啵啵挑牵引绳，买橙色好还是蓝色。

顾念佳看了那两张图，说橙色的好看。

他说好，现在下单明天就能带过去福熙遛弯的时候用。

顾念佳没再回他，下滑页面，打开了手机的飞行模式。

近二十小时的飞行，和世界彻底失联，是最好的戒断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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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七。

清晨，张极一家就从兰苑驱车去福熙。

一路上，张极反反复复开了好多次手机，可屏保上除了各个APP的广告推送外，没有顾念佳的信息，又一次次熄屏。

路边的绿化树在车窗外不停地倒退。

张极想，可能还没醒吧。顾念佳很少不回他消息。

车子驶进福熙别墅区，停在熟悉的大门前。

张极抱着啵啵下了车，往屋里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