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五年(487年)正月戊子,进位大司马。
永明八年(490年),给皂轮车。再加中书监,萧嶷固让。
永明十年(492年),齐武帝封萧嶷诸子,旧例食邑千户,萧嶷意欲五子俱受封,启奏减每人五百户。同年萧嶷疾笃,上表解职但齐武帝不许,赐钱百万营功德。
萧嶷又启曰:

“臣自婴今患,亟降天临,医走术官,泉开藏府,慈宠优渥,备极人臣。生年疾迫,遽阴无几。愿陛下审贤与善,极寿苍旻,强德纳和,为亿兆御。臣命违昌数,奄夺恩怜,长辞明世,伏涕呜咽。(臣自从患上这场疾病以来,陛下屡次亲自降临探视,御医奔走于术官之间,皇家府库的钱财也为我而打开(用于治病)。陛下的慈爱与恩宠优厚至极,已达到了人臣所能承受的极限。如今病势紧迫,余生所剩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恳请陛下明察贤良、亲近善人,寿命与苍天同久,勉力修德、调和身心,为亿万百姓做主。臣的命运与昌盛之数相违,即将被夺去陛下的恩宠与怜爱,从此永别这光明的世间,伏地流泪,呜咽不止。)”
薨,年四十九岁。
当日齐武帝再探视其疾,至薨后乃回宫。下诏敛以衮冕之服,温明秘器,大鸿胪持节护理丧事,太官朝夕致送祭奠,大司马、太傅二府文武悉停过葬。又下诏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扬州牧,绿綟绶,具九服锡命之礼,侍中、大司马、太傅、王如故。赐给九旒鸾辂,黄屋左纛,虎贲班剑百人,辒辌车,前后部羽葆、鼓吹。丧葬送仪,一切依当年汉东平王刘苍的规范。
萧嶷临终时,召他的儿子萧子廉、萧子恪留下遗言:

“人生在世,本自非常,吾年已老,前路几何。居今之地,非心期所及。性不贪聚,自幼所怀,政以汝兄弟累多,损吾暮志耳。无吾后,当共相勉厉,笃睦为先。才有优劣,位有通塞,运有富贫,此自然理,无足以相陵侮。(人生在世,本就无常,我年事已高,余下的日子还能有多少呢。能有今日的地位,早已超出了我平生志向所期望的。我天性不贪积聚财物,这是自幼便有的志向;只是因你们兄弟诸人负担繁重,反倒令我晚年的志向有所折损。我去世以后,你们应当彼此勉励,以笃厚和睦为第一要务。)”

“若天道有灵,汝等各自修立,灼然之分无失也。勤学行,守基业,治闺庭,尚闲素,如此足无忧患。(倘若天道果有灵明,只要你们各自修身立德、勤勉自持,那本属于你们的正当名分与福泽,必不会有所亏失。希望你们勤于学问、谨守德行,保守祖宗基业,整饬家门内政,崇尚简朴恬淡之风——如此,便终身无忧患了。)

“圣主储皇及诸亲贤,亦当不以吾没易情也。三日施灵,唯香火、盘水、干饭、酒脯、槟榔而已。朔望菜食一盘,加以甘果,此外悉省。葬后除灵,可施吾常所乘舆扇伞。朔望时节,席地香火、盘水、酒脯、干饭、槟榔便足。(当今圣主、太子及诸位宗亲贤达,也必定不会因我身故而改变对你们的眷顾之情。丧仪从简:三日设灵,只需供奉香火、一盘清水、干饭、酒肉脯、槟榔即可。每月初一、十五,仅设素菜一盘,加些甘美鲜果,其余一切尽皆省去。下葬后撤除灵堂,可陈设我生前常用的肩舆、扇子、伞以为纪念。初一、十五祭奠时,席地而设,香火、清水、酒脯、干饭、槟榔足矣。)”

“虽才愧古人,意怀粗亦有在,不以遗财为累。主衣所余,小弟未婚,诸妹未嫁,凡应此用,本自茫然,当称力及时,率有为办。事事甚多,不复甲乙。棺器及墓中,勿用余物为后患也。朝服之外,唯下铁钚刀一口。作冢勿令深,一一依格,莫过度也。后堂楼可安佛,供养外国二僧,余皆如旧。(我虽然才德愧对古之贤者,但心中粗有志向存焉——绝不愿以遗留的财物拖累子孙。主衣署(宫廷衣库)尚余财物,小弟尚未婚配,诸妹亦未出嫁,凡此所需,本无定数,当量力而行、及时筹办,务使周全。琐事繁多,不再逐条罗列了。棺椁与墓中,切勿铺张添置多余之物,以免招致后患。除朝服外,只留铁环刀一口随葬。营建坟冢,切勿深掘,一切依制而行,不得逾越规格。后堂楼阁可辟为佛堂,供养两位来自西域的僧人;其余宅第陈设,悉如旧贯。)”

“与汝游戏后堂船乘,吾所乘牛马,送二宫及司徒,服饰衣裘,悉为功德。(昔日与你们嬉戏于后堂的舟船车乘、我所骑的牛马,均赠予东宫(太子)与司徒府;我的服饰、皮裘等物,尽数布施作功德之用。)”
萧子廉等哀号哭泣而奉行萧嶷的遗训。
齐武帝哀痛特至,至其年十二月才举办乐宴请朝臣,当时齐武帝仍虚欷流涕。诸王邸不得起楼临瞰宫中,齐武帝后来登景阳,望见楼悲感,乃敕命毁此楼。萧嶷薨后,第库无见钱,齐武帝敕命货杂物服饰得数百万,从此起集于善寺,每月给府第百万,至齐武帝驾崩后才省却。
一说萧嶷是被长侄萧长懋所害。萧嶷子萧子显作《南齐书》时,讳言其父死状且为萧长懋讳,才没有作记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