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沉重而刺耳的“嘎吱”声,那扇古老而神秘的石门缓缓被推开,陈旧腐朽的气息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鬼厉仿若穿过了一层无形且冰冷的屏障,稳步向着更深处迈进,正式踏入了这间昏暗幽深的石室。
石室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沉闷的气息,墙壁上闪烁着幽绿的磷光,宛如鬼火般摇曳不定,将整个石室映照得阴森而诡异。在石室的中央,一人一兽的身影逐渐映入鬼厉的眼帘。
那少年身姿纤细,一袭红衣鲜艳夺目,似熊熊燃烧的烈焰,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墨发肆意垂落,宛如黑色的绸缎,眼眸犹如幽潭,深邃而神秘,透着丝丝蛊惑人心的妖艳。此刻,他正亲昵地与身旁那异兽相互依偎着。
见鬼厉进来,少年朱唇轻启,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在石室中回荡:“我们又见面了。”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在石室的四壁间不断回响。
鬼厉脚步顿住,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眼前之人。那妖艳少年正是兽神,往昔初逢时的场景瞬间在他脑海中翻涌。鬼厉握紧噬魂棒,冷冷回道:“不错,又见面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戒备。
兽神轻轻一笑,笑声在石室中回荡,透着股诡谲的意味。他身侧那只饕餮,体型庞大如山,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凶煞之气,仿佛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它。它的铜铃大眼中幽光闪烁,犹如两团鬼火,死死盯着闯入者,嘴里不时发出沉闷的低吼声,似随时准备择人而噬。兽神抬手,似安抚般轻拍饕餮的脑袋,它才暂且安静了些,可喉咙里仍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警告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致之时,一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缓缓从石室一角的黑暗中步出。那身影在幽绿磷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虚幻,却又透着一股决然。
兽神原本噙着笑意的嘴角瞬间僵住,眼眸骤缩,那一瞬间,惊愕如汹涌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曾在无数孤寂漫长的岁月里,于心底千万次描摹勾勒的面容,突然出现在眼前。往昔相伴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呼啸而过。那些一同看过的春花秋月,还有她的笑靥,仿若一道光瞬间撕开岁月的尘封,直击他的灵魂深处。
他细看之下发觉面容已非脑海之中的当年模样,心底又有了新的疑问,他缓缓问道:“你是谁?”话语出口,他的声音竟微微颤抖,顿了半天,才又艰难地问道:“为何……为何会……这般像玲珑?”
“我是谁?”玲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压抑的石室中显得有些突兀,她继续反问:“你说,我是谁?”她的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追忆,也有无奈。
惊惶过后,兽神满心满眼便只剩狂喜,他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竟微微颤抖,嘴唇嗫嚅着欲唤那魂牵梦萦的名字,却仿若被什么哽住了咽喉,半个字也吐不出。
可不过刹那,当看清玲珑眼中那陌生又冰冷的决意,仿若一盆兜头冷水,将他滚烫的心浇得透凉。喜意尚未在唇角绽尽,悲凉便如细密的针,根根扎入骨髓。原来,她终究还是来了,不是为了重逢,而是为了终结。
他望着玲珑,眼中的光芒碎成无数片,又在须臾间重聚,凝出一抹决绝。这么多年了,从被囚炼狱受尽折磨时起,他就隐隐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早该明白,自亲手被她封印那刻,两人便走上了相悖之路。那些过往,于她而言或许只是不堪回首,有悖天道的错误,可于他,是支撑漫长苦难的唯一支柱,亦是最致命的软肋。
“原来,真的是你。你还是来了……”兽神低低开口,声音仿若被砂纸磨砺过,透着破碎的沙哑,可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自嘲又凄然的笑,“也好,在这尽头,能再见你一面,倒也不算太糟。动手吧,既已决心杀我,便莫要手软,我……等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和对往昔的眷恋。
说罢,他微微挺直脊梁,放开了原本安抚饕餮的手,任由那凶兽重新发出威胁的嘶吼。他周身气息涌动,似是要以这残躯最后一次迎接宿命的审判,目光却自始至终胶着在玲珑脸上,带着眷恋、悲戚与一丝隐秘的期待。他仿佛在期待着玲珑能念起往昔的一丝情分,又似乎在等待着那最终解脱的一刻。而石室中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时间都已凝固,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