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天际被浓稠的墨色肆意涂抹,几缕残云仿若被遗忘的飘带,在遥远的天边无力地舒展。秦无炎率着麾下一众得力干将,于蜿蜒崎岖、瘴气氤氲的小径上一路疾驰。那瘴气仿若一层厚重且狰狞的纱幕,在众人周身肆意翻涌,丝丝缕缕地试图钻入他们的口鼻,侵蚀他们的肌体。
秦无炎脸色阴沉,恰似这欲雨未雨的苍穹,双眸中幽光闪烁,透着几分急切,恰似暗夜中寻觅猎物的头狼。他身侧的夏侯戈等人,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跟随在其后。他们的衣袂在疾风中猎猎翻飞,快速赶路的喘息声沉重而粗粝,仿若破旧的风箱在艰难运作,匆匆的脚步声踏在满是碎石与泥泞的小径上,溅起一滩滩污浊的泥水。
镇魔古洞周围,一片死寂,仿若被时间遗忘的角落。紊乱的灵力如脱缰的野马,在空气中横冲直撞,发出尖锐且刺耳的呼啸声。诸多毒虫在这险恶之地肆意横行,它们或蛰伏于阴暗的石缝之中,或隐匿在腐烂的草木之下,偶尔发出的嘶鸣声,让人心生寒意。此处的周遭环境,与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毒蛇谷相较,竟也不遑多让。好在秦无炎等人皆是在这般恶劣环境下长大的,对这些威胁倒也并不十分害怕。
秦无炎对周围的种种危险仿若未觉,脚下步子不停,脑海中念头飞转。此番听闻兽神被青云门诛仙剑重创,鬼王筹谋已久颠覆青云的计划一朝破碎,以鬼王的脾性,决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兽神身旁,那凶悍无匹的凶兽“饕餮”,更是有着常人所不能打败的力量。遥想焚香谷一役,召唤兽神所用的“四灵血阵”,彼时既缺失了几卷至关重要的天书为基,又无如“饕餮”这般的上古凶兽为引,故而虽祭出无数凶兽,却皆似脱缰疯兽,狂暴难驯。这一次,鬼王必会派人来此,捕捉“饕餮”。鬼厉多半就是因此事而来,但他带上舒窈又是为何呢?
秦无炎暗自忖度,鬼厉此番前往南疆,十有八九是奉鬼王之命,冲着那“饕餮”而来。鬼王怕是企图再启动“四灵血阵”,再掀波澜。可舒窈……她究竟因何卷进来?难道仅仅是因其母身为赤狐妖王,血脉渊源使然?秦无炎一念及此,眉头拧得更紧,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烦乱。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斩相思,那熟悉的刀柄触感传来,却未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神色冷峻依旧,抬腿跨过洞口那道明暗交接的界限,大步朝镇魔古洞深处走去。
洞内幽深得仿若巨兽咽喉,仅有一条狭窄蜿蜒的通道向前延伸,恰似命中注定的那些事,半点不由人。通道两侧的洞壁上,刻满了奇异而扭曲的符文,似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又仿若隐藏着无尽的诅咒。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诡异的微光,为这阴森的洞穴更添几分神秘色彩。
沿路凶悍妖兽皆已伏诛,只余丝丝缕缕残留在空气中的妖兽气息,仿若不甘消散的亡魂,幽幽诉说着这里不久之前,曾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战斗。这一路行来,竟出乎意料地顺遂,脚边偶尔踩到妖兽破碎的鳞片或骨渣,发出轻微脆响,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