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火坛那阴森且静谧的氛围中,昏暗的光线如游丝般在空气中飘荡,鬼厉皱起眉头,眉心间似有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他的目光深邃而复杂,没有立刻回答金瓶儿的话,而是微微仰头,望向那被黑暗笼罩的坛顶,少顷,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之前还以为你已经命丧于妖兽之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岁月的沧桑与疲惫,在这空旷的玄火坛内轻轻回荡。
金瓶儿直视着鬼厉的眼眸,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往日里那灵动妩媚的眼眸,此刻仿若燃着两簇幽冷的火苗。她的面色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原本粉嫩的脸颊因盛怒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她紧咬下唇,贝齿在柔唇上压出浅浅印痕,那嫣红竟似要沁出血来。
“你们鬼王宗是不是希望连我也一起死了才好?”她的声音尖锐而冰冷,充满了质问的意味,“万毒门一役,秦无炎提前给我送了信,合欢派才幸免于难。没想到你们亡合欢派之心不死,竟又在逍遥涧设伏。害我合欢派死伤惨重,就连我师父都葬身妖兽之口。”她一边说着,情绪愈发激动,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鬼厉移开眼睛,没有直视她的目光,仿佛在逃避着什么。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愧疚,微微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那都是鬼先生向鬼王献计。我并不愿如此,所以,他们的行动也没有告知我。从万毒门一役,放走舒窈以后,我已经不再得鬼王信任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奈的故事。
金瓶儿冷哼一声,这一声冷哼从牙缝挤出,恰似冬日冰窖乍开,寒彻骨髓。“既已然放过舒窈妹妹,那你现在又是在做甚?”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和不满。
鬼厉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的确是真心想放她走的。”他缓缓说道,“但我找到了苗族大巫师,他在离世之前告诉我,他能感知到巫女玲珑尚有一缕残魂留存于世。他给我指的方向就在凉州方向。在黑石洞中,我曾亲眼见过舒窈召唤出八荒火龙,便用大巫师教的‘招魂引’,在她身上试了试,没想到竟然成功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命运的无奈,又有对未知的探索。
金瓶儿听了鬼厉的话,原本就愤怒的情绪更加高涨。她手中紫芒刃上的丝丝灵气不受控地逸散周遭,搅得空气都躁动不安。原本柔顺垂落的发丝,也似感应到主人的怒火,几缕凌乱地拂在她气得微微颤抖的面庞前。“哼!所以,你为了复活玲珑,杀了舒窈?”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指责。
“她没有死。”这时,一直沉默的女子抬手扯了黑色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金瓶儿无比熟悉的脸来。正是舒窈的脸,可此刻她的神态和气质却已经截然不同。她头微微一侧,虽无目光直视,却让人感觉被精准地定住了,无形的威慑如寒潭暗流,让金瓶儿一愣。她不急不缓说道:“我不过一缕残魂,暂且借她身子几日。待封印兽神,我自会离开。”她的声音冰冷而空灵,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个时空。
鬼厉亦说道:“你也想要为你师父,为你合欢派的同门们报仇吧?我们同行,一道前往镇魔古洞。”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试图说服金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