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寻踪

凉州城，这座屹立于西北边陲的小城，此刻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天空中铅云低垂，厚重得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将整座城碾碎。街头巷尾，寒风呼啸而过，如鬼哭狼嚎，卷着沙尘肆意飞舞。街边的店铺大多紧闭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裹紧了衣衫，不敢在这寒风中多做停留。

夏侯戈带着一众弟子在城中四处搜寻，他们的身影穿梭在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然而，几日过去了，舒窈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半分线索。弟子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脚步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夏侯戈更是心急如焚，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连日来奔波劳累与忧心忡忡留下的痕迹。

当夏侯戈站在秦无炎面前汇报搜寻无果的消息时，他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彻骨的冰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刹那间，额头冷汗如细密的珠串，簌簌滚落，后背的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湿大片，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秦无炎坐在那宽大的座椅上，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他的双眸燃着灼灼怒火，那目光仿若利刃，直直刺向夏侯戈：“夏侯戈，让你挑些身手好的弟子来，你挑出来的人里，先是出了曲睿这等叛徒，现在其他人又未曾保护好夫人。现在夫人不知所踪，你们该当何罪？事情你办得如此稀碎，此事在你心里，难不成竟只是不值一提的儿戏？”

字字如重锤，砸得人心惊胆颤。言毕，秦无炎目光依旧如刀，一寸一寸，似要将夏侯戈的面皮割开、灵魂看穿，在他脸上缓缓游移审视，不放过分毫神情变化。

夏侯戈“扑通”一声跪下，头深深地低着，不敢直视秦无炎的眼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惶恐：“宗主，属下罪该万死！可这实在是事出有因，鬼厉身为鬼王宗的副宗主，修为高深莫测，咱们派中的精英弟子虽身手不凡，但与之相较，实力悬殊实在太大。若说修为，我派也只有宗主和夫人，尚能与之一战。”他微微抬起头，偷偷打量了一下秦无炎的脸色，见秦无炎没有立刻发怒，才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是以，属下以为……”

秦无炎剑眉紧蹙，深邃双眸中隐隐涌动着怒火，不耐烦地开口道：“有话直说！”

夏侯戈咽了口唾沫，急忙说道：“属下以为，夫人修为高深，虽不知能否与那鬼厉匹敌，却也绝不会轻易被鬼厉神不知鬼不觉地强行带走！”他微微顿了顿，再次偷偷打量着秦无炎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许是那鬼厉花言巧语，骗走夫人。必不会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说不定……”说着，他斜着眼睛，不停看向院落外不远处的白骨老祖，似乎在寻求某种帮助。

白骨老祖带着一众弟子等在院落外不远处。寒风呼啸着，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远听见秦无炎训斥夏侯戈，心中暗叫不好。他迟疑着不敢上前来，生怕沾染了秦无炎的怒火。寒风如刀，刮在他的脸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担忧。

“白骨老祖，你来说。”秦无炎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而又充满威严。

白骨老祖身体一震，知道躲不过去了。他硬着头皮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地，声音颤抖却强作镇定：“宗主恕罪！就在前几日，我得到确切消息，妖兽大军已然快到河阳城。算算日子，该是过河阳往青云山去了。只是宗主曾吩咐，因为夫人的娘亲亦在妖兽大军之中，不要在她面前提及任何那妖兽大军的任何消息。宗主这几日又大多和夫人在一起，是以属下还暂未禀报此事。”说完，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秦无炎的发落。

院落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肆虐的声音。良久，秦无炎缓缓闭上双眸，深深吸气，再睁眼时，眼底虽仍有焦虑，却多了几分克制与决绝。他狠狠剜了夏侯戈一眼，道：“夏侯戈，你同护卫夫人的弟子一道领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