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禀报

黄昏时分，凉州城仿佛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纷纷扬扬洒落，轻柔地飘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天色愈发暗沉，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拉下，寒意也愈发浓重，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地席卷而来。整个凉州城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大街小巷都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冷意。

好巧不巧的是，秦无炎和舒窈才刚刚踏入府邸不久，那恼人的雨竟又停了。雨滴还挂在屋檐上，时不时地滴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侯戈身着一袭崭新的黑色劲装，这是他此番专门为了阴魔宗新立而新置办的。这套衣服的材质上乘，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上面绣着暗红色的花纹，那花纹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线条刚劲而富有张力，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他此刻正等在正堂，堂内的气氛有些压抑，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夏侯戈神色略显焦急，双脚不停地在原地小幅度挪动，时不时地望向门口，眼睛里满是期待与不安，显然有什么急事要禀报，正在等待着秦无炎的到来。

舒窈本想回房休憩片刻，经过一天的游玩，她的身体已有些疲惫。但见此情景，出于女主人的周到，她还是亲自给正堂上掌了灯。灯光昏黄，犹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整个大堂增添了几分朦胧感。她在给秦无炎沏茶的时候，出于礼貌，顺道也给夏侯戈倒了一盏。热气腾腾的茶香袅袅升腾，却未能驱散堂内的寒意。

夏侯戈见此，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慌乱，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他连忙摆手拒绝，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打翻了桌上的物件。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笑容却显得有些谄媚和不自然：“夫人，您太客气了……”说罢，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秦无炎，眼神中满是请示的意味，似乎在询问自己是否该接受这份茶礼，心中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失分寸，惹得宗主大人不高兴了。

舒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大方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人感到温暖。她语气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威严，仿佛天生就有着掌控全局的气场：“不过顺手的事，你且喝着就是。你们都是自己人，哪里就需要讲那些个做给外人看的规矩。”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大堂内回荡。

夏侯戈这才如释重负，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赶忙道谢，声音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有些僵硬，仿佛是硬生生扯出来的。

舒窈一直留在秦无炎身边，这让夏侯戈只觉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他的双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摩挲，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东拉西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会儿说着凉州城近日的天气，一会儿又提及街头巷尾的琐事，眼神飘忽不定，始终未能直接切入正题。他的目光在秦无炎和舒窈之间来回游移，每次与秦无炎的目光对视，都像是触了电一般迅速移开。

秦无炎微微皱眉，那眉头皱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他看了一眼舒窈，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又看了看夏侯戈，心中已然明白几分。他知道夏侯戈定是有重要且私密的事情要汇报。他轻声说道：“舒窈，今日你也逛了一天，累了一天了，回房休息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

舒窈心中一怔，她聪慧过人，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她看了看秦无炎，又看了看夏侯戈，心中确信他们之间定是有什么秘密的话要说，而且不想被自己听见。她微微点头，脸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端庄的仪态：“那我先回房了，你们慢慢谈。”说罢，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正堂，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长长的。

待舒窈走后，夏侯戈又吃了几口茶，那茶在口中已变得苦涩无味。他耳朵竖得直直的，像一只警惕的兔子，仔细地听着舒窈离去的脚步声。确信那脚步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时，他才放下茶杯，动作极为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担忧，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宗主，青云门那丫头又折回凉州了。属下无能，遇上了鬼厉，未能将她擒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诉说着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秦无炎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显得很淡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是鬼厉要护着她，你们自然不是对手。一个女流之辈，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蛮山上，都收拾好了？”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夏侯戈连忙挺直身子，神色恭敬，犹如一棵挺拔的松树。语气中带着严谨：“是。阿红说之前关押她的地方，就很适合当做关押我派犯错弟子的地方。现在已然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将曲睿押过去。”他的眼神坚定，等待着秦无炎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