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诗诗和赵渝前往东北方的小城落脚。这里几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只在几个偏僻角落还剩了几个完整的屋舍,作为临时安置流民的居所。
官府有人在大街上施粥,排队的民众多半带着外伤。街上已经被清理过,但随风飘过的腐臭味道,依旧令穆诗诗干呕起来。二人本想找个客栈安顿,但看城中境况,是不可能的了。
两人只得边走边看,穆诗诗脸色越来越白,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赵渝本以为她是脚疼没能站稳,伸手去扶,却发觉她直挺挺往地上倒,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好似是真的十分虚弱,并非装给陆雪琪等人看。
人命关天,何况,他已然在陆雪琪面前说了要好好照顾人家的师妹,自然马虎不得。不然小竹峰的水月师叔也不会放过自己。他赶忙抱起虚弱的穆诗诗,满大街寻找医馆。就在他也快要抱不动的时候,终于在一片废墟后头找到简易的棚舍,里头似有医者在忙碌。
棚舍内看的大多是外伤,没有生命危险。那医者看见昏迷的穆诗诗,自然万分仔细,生怕是什么危及性命的大事。赶忙给穆诗诗搭了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睛,又打量身侧抱她过来的赵渝一眼,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赵渝觉着这医者看自己眼神不太对,只老老实实答到:“我们是同门师兄妹。”因着穆诗诗年轻些,便只说是师兄妹,也懒得和这医者解释入门先后的事。
那医者仿若已经了然,撵着花白的胡须道:“依老朽来看,不是病,是喜。恭喜这位少侠了。只是这姑娘身子虚,城里又才受妖兽突袭,少侠还是带她速速离去,回家修养罢。”
赵渝呼吸一滞,面色变了又变:“什么喜?你是什么意思?”
医者便又到:“喜事,自然是这姑娘有喜了,已然三月有余。现在城里死了不少人,也伤了许多。连个像样点儿完整都屋舍都尚且难找。药材也不是缺了这个,就是少了那个。老朽也只能先让姑娘醒过来,余下的,还要请少侠带姑娘另请高明去看吧。留在这儿,这孩子恐怕是难留住啊!”
赵渝的眼神森寒地落到穆诗诗身上,没有与那医者解释什么,只礼貌说道:“有劳了。”
不多时,有药童端了一碗糖水,向赵渝道:“我还要去给被妖兽伤到的病人包扎。这碗糖水便请少侠让姑娘喝下去罢。师父的意思,待姑娘醒了,你们还是离开这儿,这儿实在不是有身子的人能来的。”
赵渝倒是耐心地用小勺子灌到穆诗诗嘴里。这糖水也不知是加了什么药,喝下去还不到一刻钟,穆诗诗已然醒了。她一睁眼就看到赵渝森寒的目光,转眸打量这破败的屋舍,又透过那透风的门看过去,看到了外间忙碌都医者,突然明白了什么,瑟缩了一下。就连声音也浸润了森然的寒意:“那医者同你说了什么?”
赵渝笑眯眯地看向她,道:“他们还以为我是孩子的父亲,同我说了恭喜呢。不过我也要恭喜穆师姐,竟然已经有孕三月有余,算起来,我记得在我派前往死泽夺宝时,我便瞧见过穆师姐单独行动……”
穆诗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瞪了赵渝一眼,打断他道:“与你无关。”
赵渝又道:“妇人有孕,大多四五月便会显怀。穆师姐这是肚子快要瞒不住了,这才借故留下?看来师姐是暂不打算回到青云门了。”
穆诗诗抬眸看向赵渝,语气中和多了几分乞求:“师弟,孩子的爹爹生死未卜。若他当真死了,这孩子便是他的遗腹子,我必须要把他生下来。我求你,替我保密。待我生下他,替他找个好人家,我便回师门请罪。但孩子到底无辜!”1
哎呦,这剧情真是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