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眯着眼睛,毫无保留地回抱住他。这过怀抱里熟悉的温度,几乎让她热泪盈眶。她沉默着,享受着片刻宁静。忽而又深吸了一口气,眼眶也有些湿润:"袭击万毒门的妖兽大军里……有我阿娘。"
秦无炎一愣,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她不是你阿娘,你不要再有执念。”语毕,他又抚上她依旧平坦的小腹:“我们有了新的希望,不是么?”
舒窈泪眼婆娑地说道:“她怎么会不是我阿娘呢?当时盼儿躲在你屋子里,想引我进去寻你。我被阿娘拦在了外头。后来我才知道,盼儿手上有七尾蜈蚣和万毒归宗袋。也是阿娘阻止,我才免遭毒害。”
秦无炎道:"她现在已经是兽神坐下十三妖王之一的赤狐妖了。早已不再有身为人的情感,更不会记得你曾是她相依为命的女儿。"
舒窈又沉默了半晌,突然抬眸道:"秦无炎,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秦无炎没有说话。
舒窈又道:"你刚当上门主的时候,我想把阿娘接到毒蛇谷奉养。你百般拖延,是不是就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我阿娘真正的身份,是兽神坐下的十三妖王之一?"
秦无炎点了点头,道:"这件事金瓶儿也知道。但我们都被鬼先生下了封口的咒术,根本无法对你提及。"
“你的意思是,鬼王宗当初派人抓我阿娘的时候,就是为了将她复活成为兽神的手下?”
秦无炎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我有好几次都已经在提醒你了,但只要我说多了,那咒术就会让我说不出话来。还有金瓶儿,她也一样无法对你说起。她和我一样被鬼先生封了口,下了咒。现在他们目的已然达到,咒术自然也就失效了。”
舒窈眼眸里的泪水,与委屈、不甘、后悔一起,奔流而出。她回想着在焚香谷说起时,秦无炎莫名的不适,并非余毒未清,而是被下了封口的咒术。她带着颤音低声呜咽道:"对不起。你和瓶儿姐姐其实都提醒过,我却一次也没有听出来。"
秦无炎深深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好在你和孩子,都还平平安安地活着。"他也终于明白鬼厉说的,他欠他的不止一条人命是什么意思。
舒窈泪眼婆娑的抬眸道:"盼儿是鬼王宗的人,你知道么?甚至…我怀疑是她里应外合,故意将妖兽大军引到了万毒门去。"
秦无炎摇了摇头,道:“她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你不要思虑太多,好好养胎为重。”他覆住她的手,柔声道:“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的血脉,他的骨肉至亲。他终于也有了同他血脉相连,弥足珍贵的亲人。
舒窈垂眸,道:“可是我阿娘,跟着妖兽大军,会不会遭正道屠戮?”
秦无炎不想骗她,冷静地同她分析道:“你阿娘是鬼王宗处心积虑复活的厉害棋子,他们又怎么会眼看她轻易丧命?何况,她不是你的阿娘了,你阿娘早就不在了。至于她的肉身为何会被占了去,便只有那赤狐妖清楚了。”
舒窈便想起那个梦境来,但梦境乃是虚无缥缈之事,她实在不敢太过当真。
秦无炎眼看着舒窈又神游太虚,起身找了一个布包递给她,道:"喏,鬼厉把你交给我时,你的手上正紧紧抱着玄火鉴。黑石洞中我便察觉,你与玄火鉴有着特殊的羁绊。虽不知缘由,但这等法宝,还是该由你保管。以后我们远离纷争,好好的。"
舒窈有些动容,拉过他的手,伏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身上特有的药草香气。那香味虽然略带清苦的气味,却能叫她心安。良久,她才依偎在秦无炎怀里,轻声说道:“其实,刚知道你是秦无炎的那一段日子,我恨不得想杀了你。你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当时的我,只觉得你在践踏我的一片真心。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处境,却希望你不要太顾念我,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我会在你身边,和你一起。”
秦无炎抬手轻轻抚摸着爱人的脸颊,缓缓应道:“万毒门已经覆灭,我创立了新的宗派,名曰‘阴魔宗’,眼下正是开宗立派的关键时刻,你能理解我,我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