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辞别

舒窈刚想接话，衣袖被金瓶儿一扯，只见金瓶儿往前站了半步，柔柔笑道:“先生此言差矣，我圣教诸派当荣辱与共，圣教大业自然也当是与我们诸派相关。我师父也是为了我圣教大业，已然向舒窈索要了天书第二卷好好研习，鬼先生倒不如去逍遥涧向我师父要去?”

万人往虽是料到如此，却不想金瓶儿这般直白地承认了。只见他的眼神凉飕飕地扫过舒窈和金瓶儿的脸，最终依然还是将目光停留在了舒窈身上。舒窈早已不是曾经懵懂无知的少女，她抬眸，迎着万人往的目光，坦然面对着他的打量。

鬼先生有些惊讶于舒窈十年间的变化，只觉得舒窈整个气场都变得强势了不少，可能已不再如十年前那般好拿捏。许是见宗主迟迟没有开口，他看向舒窈，道:“天帝宝库一役，焚香谷占尽先机。云易岚坐下的首徒李洵，夺得了天书第三卷。那本是我圣教之物，相信妙公子和秦夫人，不会看着我圣教功法，落入正道之手。”

此话一出，整个厅中静默下来，被点名的金瓶儿和舒窈也垂眸沉默着。但到底没有逃过，鬼王接过话茬，直接向舒窈问道:“舒窈，你私自将第二卷天书赠予他人，这次便让你将功补过，去焚香谷夺回第三卷天书和玄火鉴吧！”之后更是凉凉地加上一句:“你阿娘我会派人照顾好，待你夺得天书和玄火鉴，我派复活兽神之时，便是你阿娘恢复修为之日。”

舒窈知道自己这是已经避无可避，何况阿娘还在人家手上，只得垂眸答道:“舒窈自始自终都是鬼王宗的人，自是全凭宗主安排。只是舒窈同秦无炎缘分已尽，还请宗主吩咐下去，请派中弟子不要再唤我‘秦夫人’。舒窈全听宗主调遣，同万毒门再无干系。”

在场之人无不惊诧，面色各异。金瓶儿拉住了舒窈的手，与她并排站着没有说话。青龙皱着眉头，道:“舒窈，你可明白你现在在说些什么?”

万人往光冕堂皇道:“舒窈的修为可谓是突飞猛进，相信大家对我的安排都没有异议吧?”说罢眼神一扫，在场诸位都没有说话。他又缓缓说道:“舒窈，至于你的私事，便容后再议吧。还是我复活兽神的大业为重。”这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舒窈知道鬼王宗的野心，绝不会轻易放弃吞并万毒门的机会。

金瓶儿还想为舒窈说话，刚刚开口道:“宗主……”

“好了。时候不早了，舒窈也快些去整理行装，早些出发前往焚香谷吧！兽神早一日复活，你母亲也能早一日恢复。”万人往根本没有给金瓶儿说话的机会，催促着舒窈道。

鬼先生马上明白了万人往的用意，极配合地拱手说道:“那我等便恭送宗主了。”

万人往凉飕飕地扫过厅堂上面色各异的人们一眼，又看了看鬼先生，终于放心地走了。

青龙眉头紧锁，追上正携手向外走去的舒窈和金瓶儿，拦在她们面前，沉声道:“舒窈，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金瓶儿见舒窈久未开口，向青龙道:“青龙圣使，此处只怕不是说话的地儿。”

青龙便开口邀二人前往自己的居所喝茶，金瓶儿识趣婉拒了，临别时拉了拉舒窈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去。便只余舒窈一人，与青龙并排走着。

进了屋，马上有侍女上了茶水，被青龙挥退下去。青龙坐在茶几边上，打量着沉默不语的舒窈，缓缓开口:“你和无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向来拿他当做兄弟……”

“你拿他当兄弟?”舒窈冷不丁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她终于抬眸，几乎是在瞪着青龙看。这让一向高高在上的青龙圣使，一时间竟也有些不习惯，便闭了嘴，默默听她继续说下去:“你若是真当他是你兄弟，就不该为了鬼王宗，将他架在火上烤。”

青龙的脸色被舒窈一句话，噎得有些青一阵白一阵。他亦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我也是为了圣教大业，不要忘了，万毒门与鬼王宗本就同出圣教一脉。你以为你撇清同秦无炎的关系，他便能独善其身了?你还是太天真了，舒窈。他是万毒门门主，本就已经在这个漩涡之中，逃不开的。你倒不如劝他接了鬼王令，听宗主调遣。只要有我在一天，万毒门就一定还会在他麾下，绝不会重蹈长生堂和炼血堂的覆辙。”

舒窈深深地看着青龙的脸:“兽神复活之后，你还在不在，谁又说得准?”

青龙没料到一向乖顺有礼貌的舒窈，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凝，才又沉声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在鬼王宗，不会离开。”

舒窈也轻笑了一声，敷衍称是。又借口要整理去焚香谷的行装，向青龙告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