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秦无炎的房间,舒窈的精神一下就松懈下来,懒散地斜靠在靠背椅上。
秦无炎挑了挑眉,道:“怎么,我还当你长了本事,敢去和我师傅还有苍松这两个老狐狸谈条件。却不想原是个外强中干的,偏偏还这般大胆。”
舒窈站起身来,却没有和秦无炎斗嘴,只说道:“我快累死了。你这里有水吗?这毒蛇谷毒虫太多,咬得我痒死了,我要梳洗一下。”
秦无炎勾了一抹坏笑,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道:“要在我这洗个澡?”
舒窈听了,脸蛋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说道:“什么洗澡。我就要一小盆,洗把脸,擦一擦就好了。赶了好久的路,偏偏这毒蛇谷还有禁制,无法御宝而行,我都快累死了。”
“那你还来?”
舒窈正色道:“那不是因为你失联了这么久,一点音讯也没给我送去。谁知道你会不会……会不会……”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秦无炎却没有再逗她,端了脸盆,去外边给她打了水,又找了块干净棉布,准备给她擦脸用。待他回来时,发现舒窈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烛影闪烁,将舒窈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秦无炎走过去,看着女孩细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愣了愣,却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想要试图叫醒她。后来只见她将头换了个方向,又接着睡。秦无炎只得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床榻上。那般动静她居然也没有醒,可见是真的累了。
他又仔细给她擦了脸,在脖子上被蚊虫叮咬出的大包上抹了药膏。他又去吹灭了烛火,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又去将窗户也放了下来。屋子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舒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大抵发现自己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又大抵是怕秦无炎不见了,只带了一些哭腔,轻声唤道:“秦无炎……”
秦无炎闻言,立马坐到床榻边去,道:“我在。”
舒窈扑过去搂住他的脖颈,闷声道:“你在干嘛?屋子里这么黑,你怎么不睡啊?”
“这就睡。”秦无炎扯过被子,顺势一躺,环住她的腰,缓缓道:“舒窈。”
舒窈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他的声音和气息落到耳边,撩得她有些发痒,便又伸手去挠。
“你比我想的要做得更好。”在渝都时,他曾真的当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小姑娘。
“你可别小瞧我,也不看看我是谁家娘子?”舒窈闭着眼睛笑道。
“的确是我小瞧了你。这样的你,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也可以过得很好。”
此话刚一出口,舒窈的瞌睡都被吓走了一半。她突然翻过身,紧紧抱住秦无炎。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秦无炎甚至能感觉到滚烫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流出来。她带着哭腔,道:“秦无炎,你不许再撇开我。”
秦无炎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背脊,柔声道:“好。连我师父都说要命人筹备我们的婚礼了。”
舒窈窝在他怀中睡着,有几分贪恋这样被他周遭的药草香气包裹的温暖。
第二日,毒神为舒窈举办了接风宴,也是苍松道人的送行宴。吃过这顿饭,苍松道人便要去渝都城外的观星崖,夺取天地冥石。
万毒门弟子会乐器的不多,秦无炎被毒神叫去吹笛助兴,只余舒窈孤零零地坐在那。程无牙刚好在舒窈右侧上手处,他不怀好意地朝舒窈笑着,眼神轻慢地开口:“弟妹啊,可真是久仰大名。我在万毒门里可没少听你和我那师弟的风流韵事。”
“舒窈不过一介女子,又哪里比得上程师兄,”舒窈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咬着牙根讽道:“又哪里有程师兄,扬名在外。”她本来已经说完,但又想彻底绝了程无牙的话头,不耐烦地继续说道:“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程师兄还是收起你笑里藏刀虚情假意那一套吧。”
程无牙挑眉轻笑道:“怎么,就因为那次你差点死在我手里?”
舒窈冷哼了一声,瞥过头,不再看他。
“难道你不想杀我吗?”程无牙给自己斟了酒,轻抿一口,又说道:“你既是渝都城主府中的一颗明珠,又何必来掺和这乱世,嫁给我那师弟,岂不叫明珠蒙了尘?”
“明珠?你是在骂我是花瓶?”只听哐当一声,舒窈手中的杯盏滑落,目光都循着声音聚集过来。秦无炎也从毒神身边走过来,柔声问道:“怎么了?”
舒窈朝他黑沉沉的眼底望去,只觉得那眼睛里的温和和对程无牙的警告几乎要溢出来。舒窈不想给秦无炎再多惹事,只淡然答道:“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打翻了酒杯,不关程师兄的事。”
秦无炎冷冷瞥向程无牙:“怎么,师兄这段日子在门内可谓是呼风唤雨,莫非还要欺辱我这做师弟的未过门的妻子不成?”
他将手中的玉笛一转,连带笛梢的穗子也轻轻晃动,眼底隐隐的警告和威压浑然天成,压得程无牙都有些不敢同他对视。程无牙的眼神斜斜横过舒窈,鼻尖也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声,但最终却还是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只见他有些不怀好意地说道:“不过是与弟妹闲聊几句,师弟倒是把弟妹看的紧。”
秦无炎却是极温和地开口道:“既是要做我妻子的人,自然是该保护好的。保护心爱女子的感觉,程师兄恐怕很难明白。”
听着秦无炎温和又轻慢的语调,越听到后面,越看见程无牙冷下去的脸。这分明是挑衅和讽刺程无牙没人爱了。舒窈当然明白这是秦无炎在给她撑腰,却实在是不希望他在这时候同师兄弟直接翻脸,捉摸不定地看向他,不着痕迹地扯了扯他的衣袖,道:“程师兄与我闲聊了几句旧事罢了。”
一场宴会,大家各怀鬼胎,自然吃得味同嚼蜡,不多久便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