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吴姗姗（7）

这下，吴建国和张阿妹同时愣住了。他俩本来是打算志愿已经递上去之后板上钉钉，吴姗姗再闹也没有用。当然，以他的性格，多半也不会闹，也就是哭一场。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当着民警同志的面儿，被吴珊珊这么猝不及防的问出来，两人心里都虚的厉害。但张阿妹毕竟不是主谋，使劲推搡吴建国，意思是你自己的闺女，你自己说。

吴建国根本就不想说，但民警死死盯着他。支支吾吾道：

吴建国姗姗啊，那个，我和你妈商量了。现在家里情况这么困难，你看又遭了贼。我们，我们实在是供不起高中生啊。去读中专，毕业就能分配，小敏学习没你好，进厂也能有个工作，这样咱们家担子不就减轻了吗？你你是最懂事的，你是最疼小军的呀。

吴姗姗仿佛受了巨大打击，脸色白的跟纸一样，站都站不稳。居然还是幼小的庄晓婷扶了他一把。她喃喃道：

吴珊珊爸，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愿意为家里牺牲。我就想读书，你。可以给让我说，你不能骗我呀，你改我志愿的时候，家里还没遭贼呢。

这下别说民警同志了，就是跟着几个来做证的邻居眼神都不对了，是啊，人家姗姗多懂事儿啊，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可是你老吴也不能太。读到了，只不过这终究是家事，别人不好置喙。

但不妨碍宋莹阴阳，道：

宋莹哎呀，这孩子就是命苦，还不如跟我一样做个刺头呢。姗姗的学习成绩，咱们小巷都是知道的，可惜啊。

是啊，吴姗姗深刻的知道，她在这个时代是不能怨吴建国的，别说他说的有一部分是实情，就算没有。80年代风气还不开放，女儿公开指责父亲，名声也是会受影响的。而这个时代，名声往往是一件大杀器。

邻居们充满了同情，但也不好说，毕竟，这是人家家事。

可是民警的重点不在这上面，仔细勘查后说：

无名氏你们家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存钱罐是直接被打开的，如果不是有惯犯踩点的话，就是熟人作案，正好你们这是家属区，有人看到生面孔吗？

绝对没有，这里都是熟人，又不临主街，过路的是有几个，但晃荡的生面孔绝对没有。

有个和张阿妹一向不对付的阿婆倚老卖老，撇嘴道：

无名氏我们就是邻居，谁也不是住你家里，哪个知道你们家钱在哪里？

这话有意思，其实民警也觉得家贼的可能性大，但张阿妹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里再算计，也不能凭空被这样指责啊，道：

张阿妹你心里没鬼，让人家问问怎么了，红口白牙说这样的话，意思是那个孩子手脚不干净，我们小敏姗姗小军谁得罪你了？

显然张阿妹知道自己名声，故意用几个孩子挡着，而且她的母爱只属于小敏，但是如果姐姐弟弟有犯罪前科，那也是会有影响的。

果然大家都觉得阿婆这样说不应该，忽然有个民警道：

无名氏你们家里屋这个木匣子是谁的？怎么好像有钱？

吴建国顿时脸白了，忙道：

吴建国小同志，这个不是……是我，我存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