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追本溯源

“艾尔丽……姐姐？”骑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艾尔丽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

   “根据目前的舆论形式来看，网上全都是赞扬哈尔巴尔的，而有一半以上的人在夸他的同时在骂我们。”骑士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有些郁闷的说道。

   “骂我们？”艾尔丽叹了口气，“我们拼死拼活，差点连命都搭进去，把那鬼东西重新封回地底！那些镜头只知道跟着‘冠军’跑！”

    骑士闷闷不乐：“网上说我们是‘抢功劳的搅局者’，说我们干扰了哈尔巴尔大人的讨伐计划……还说克雷格是一个卑鄙的抢攻者。”他越说越小声，显得有些茫然无助。自从舆论发酵起来之后，就连克雷格经营的这家酒吧都没什么人来了，还经常有人过来闹事。

   艾尔丽眼圈有点红，轻声说道：“舆论向来容易被表象和声量引导。真正的‘哈尔巴尔’在我们这里挨骂，而一个冒名顶替、懂得利用媒体和剪辑技巧的‘冠军’，自然更容易塑造出民众想要的英雄叙事。”她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打扫卫生的克雷格，小声的说道：“更何况，大叔他……从不辩解。”

   赤雪擦拭着村雨，刀身映出她撇着的嘴：“麻烦。要我说，直接把那个假货揪出来砍了，真相大白。”

  “然后我们就会从‘搅局者’变成‘杀害英雄的凶手’。”骑士苦笑道，“有时候，蛮力解决不了人心的问题。哈尔巴尔和他的团队，很擅长利用‘故事’。”骑士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那股憋闷更让人难受。他看向酒吧角落里，被妥善放置的那柄巨剑，它静静躺在那里，再无一丝光华。根据考古学家最新的研究报告，这柄巨剑的名字叫做沉默，是由地牢王国地下高温熔岩淬炼而成，在整个锻造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因而被命名为沉默。然而，没有人能说清为什么这把剑在击败大恶魔之后就变得黯淡无光，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沉默。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光鲜的、不会出错的符号，一个可以安心追捧的英雄。而我们，”骑士回过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们知道真相是什么，我们知道谁值得并肩作战。这就够了。”

“难道就任由他们胡说？”艾尔丽抬起头，不甘地问。

  “当然不是。这背后一定有原因，哈尔巴尔一说他们就信，难道听众们都是傻子不成？”骑士敲了敲桌子，“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赤雪挽了个刀花：“需要吓唬哪个散布谣言的家伙，我可以晚上去拜访一下。”

  “别乱来。”骑士摆手，但眼里有了光，“我们要做的，不是争吵，而是把真实的碎片——证据、记录、专业的分析——慢慢放出去。不用刻意引导，让看得懂的人自己拼凑。真正的光，或许会被遮蔽一时，但不会永远被埋没。”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艾尔丽问道。骑士想了一想，说道：“我们先从侵略者水晶查起，这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地牢王国，我们得再去一趟大恶魔封印处，也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还等什么，出发吧！”赤雪从吧台上跳下来，大步朝门口走去。另外两人也收拾好了东西，骑士拍了一下克雷格：“走了大叔，咱们得去调查了！”

    “唉……”克雷格有些无奈的拿起了沉默，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走出了大门，赤雪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警惕，后面的三个人被她这么一盯，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有……”赤雪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刚才我好像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应该是错觉吧。”四人面面相觑，随后耸了耸肩，朝着封印处的方向出发了。

    通往封印处的路不知为何暗得可怕，墙壁上的火把都熄灭了，远处未完全熄灭的熔岩发出暗红的光，将四人的身影拉长。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尘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糊味。

    路并不好走，战斗造成的破坏使得许多通道坍塌或变得险峻。骑士和克雷格在前方探路，用武器和盾牌小心地清理或支撑不稳的碎石。艾尔丽举着一盏附魔的提灯，提供有限但稳定的照明，赤雪则殿后，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和岔路，村雨虽未出鞘，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刚才的感觉……”赤雪压低声音，对靠近她的艾尔丽说，“很不对劲。不是魔物的注视……更像是有智力的东西。”

   艾尔丽打了个寒颤，将提灯举高了些：“会是其他幸存的冒险者吗？或者……哈尔巴的人？”

“不知道。”赤雪摇头，“但小心点总没错。”

   前方的骑士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安静。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原本似乎是封印殿堂的外围广场，如今遍布裂痕和碎石。中央，就是那块曾承载侵略者水晶、如今已彻底崩碎的石板所在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和散落的暗红水晶碎片。

“就是这里。”骑士蹲下身，捡起一块水晶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内部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能量脉动。

   克雷格沉默地用剑鞘拨开一些碎石，露出下面更清晰的纹路。那是双重封印法阵的一部分，如今已被破坏得难以辨认。“人为放置的痕迹很明显，”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水晶基座是后来强行嵌入古老法阵的，破坏了部分原有结构。”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用这东西削弱封印，同时吸引魔物、强化恶魔，甚至可能……就是为了最终惊醒大恶魔？”艾尔丽分析道，感到一阵寒意。

  “目的呢？”赤雪皱眉，“制造混乱？还是想利用大恶魔达成什么？”

   骑士站起身，目光投向封印深处更黑暗的甬道：“答案可能还在里面。我们需要找到放置水晶的人可能留下的痕迹，或者……他们真正想从封印里得到的东西。”

    四人打起精神，准备向更深处探索。艾尔丽将提灯的光束调整得更集中，照向那条通往未知的黑暗甬道。

   就在光束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

   咔嗒！一块小小的碎石从高处落下，声音很小，但是在鸦雀无声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响亮。

“有人？！”骑士猛地一回头，什么都没有看见。赤雪警惕地盯着四周，也没发现什么东西。

“大概只是一块落石而已……”骑士定了定神，“我们继续前进吧。”

“嘻嘻……”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恶意的孩童般的嬉笑声，突兀地从他们侧后方一堆高高的碎石阴影中传来！

“谁？！”赤雪反应最快，村雨瞬间出鞘半寸，血光微闪，她猛地转身，刀锋直指声音来源！

    骑士和克雷格也立刻转身，武器在手，将艾尔丽护在中间。

   碎石堆后，一片死寂。只有提灯的光束在晃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残垣断壁上，张牙舞爪。

“出来！”骑士沉声喝道，但是没有回应。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并非错觉。有东西在那里，而且……不止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感从多个方向隐约传来，仿佛他们已被无形之物包围。

“看来，”骑士缓缓调整呼吸，将冠军之剑握紧，低声道，“我们的调查，从一开始就被‘欢迎’了。”

   赤雪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混合着警惕：“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了。让我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黑暗的废墟中，一个又一个身影出现了，是恶魔，大大小小的恶魔，手持武器，张牙舞爪，似乎马上就要扑上前来。

  “呵，杂鱼聚会吗？”赤雪嘴角勾起一抹狂气的弧度，妖刀村雨完全出鞘，猩红的刀光映亮了她兴奋的双眼，身后邪魔的身影赫然显现。她没有等待对方先攻，而是足下发力，率先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主动撞入了最近的一小群恶魔之中！

    刀光如泼墨般洒开，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劣魔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已身首分离。但更多的恶魔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眼中闪烁着不自然的红光，动作也比寻常恶魔更加疯狂有序，仿佛被统一指挥着。

“赤雪！别冲太深！”骑士喊道，同时挥动冠军之剑，金色斗气迸发，将扑向艾尔丽和克雷格侧翼的几只翼魔凌空斩落。他注意到这些恶魔的攻势颇有章法，并非乌合之众的乱冲。

克雷格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经验老到。他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将盾牌牢牢立在艾尔丽身前，用最小的幅度格挡开袭来的爪牙和零星的火球，寸步不让。

艾尔丽躲在克雷格的盾后，快速吟唱，法杖尖端凝聚出冰蓝色的光。一道寒气以她为中心呈环形爆发，瞬间将靠近的几只恶魔冻僵了双腿，限制了它们的移动。

“啧，数量还真不少。”赤雪在敌群中穿梭，刀光所向披靡，但她很快发现，这些恶魔似乎杀之不尽，而且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惜代价，阻挠他们靠近两点钟方向的甬道，并试图分割他们的阵型。几只格外强壮、手持重武器的狂战魔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协同，封堵她回撤的路线。

“搭档！它们想困住我！”赤雪一刀逼退身前的敌人，高声示警。

“看到了！向中间靠拢！”骑士挥剑荡开面前的敌人，正要向赤雪方向突进接应，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恶魔队伍的稍后方，一个比其他恶魔矮小得多、穿着破旧黑袍的身影，正举着一根骨杖，无声地指向赤雪的后背！骨杖顶端，一点阴险的绿光正在凝聚！

施法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