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出征十四

周遭静下来，只有秋风穿过树林的呼啸声，萧瑟肃然。

澹台烬走进院门，穿过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窗前，就立于窗前，一动不动。

屋内，黎苏苏躺在柔软的锦被中，浑身暖呼呼的，身旁突然多出的人让她心安。

许是时辰不晚，黎苏苏毫无困意，她翻身侧躺在叶冰裳身旁，摸索着钻入她的怀中，耳边突然传来轻轻的言语。

“三妹妹，毫无困意？”

黎苏苏的动作一顿，心中的愧疚与酸涩在二人独处的夜晚涌出，也不知摸到什么，她一头扎进那团柔软，末了，才意识到那是什么。绯红爬上她的耳尖，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她就那样僵在一处，还是叶冰裳缓解了她的尴尬。

“三妹妹，可有心事？”

她的语气平淡又温柔，一时使黎苏苏忘了窘境，只是轻声问道：“大姐姐我做了错事，你可会……”

剩下的话，黎苏苏找不出词，她总觉得什么不好的词都不该让她沾染上，她何该配上所有的美好。

未尽的言语并没有影响到叶冰裳的理解，她牵起黎苏苏的手，柔声开口：“三妹妹的为人如何，我自是知晓，所以不必忧怀。”

黎苏苏的眼睛一酸，又想哭了，“大姐姐，可……我杀了萧凛。”

说完，她不安的握紧那只手，企图汲取些安心，但那只手却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柔。

“我信三妹妹并不是故意的，而是一场意外。”

许是因为生长的环境所致，叶冰裳对他人的情绪感知极为敏感，小神女除了对阿烬抱有恶意外，对他人多是平和的，而对萧凛有几分怀念和欣喜。所以，她绝不会去杀萧凛，那只有一种可能去解释了……

一种，她最不想要的可能。

叶冰裳正垂眸沉思，却突然被她的话感动的黎苏苏抱了个满怀。

“确实是一场意外，因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似乎被控制了一样，做出了我不想要做的事。我很无措，也很愧疚，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想劝他投降，而他却硬要愚忠愚孝，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我无法控制杀了他的局面。”

说完一大段话，黎苏苏的呼吸重了许多，人也闷闷的，内疚感始终追随着她。

叶冰裳用手轻拍她的后背，“三妹妹，这样或许对萧凛来说是最终的归宿。”

“最终的归宿？”怎么可能？

黎苏苏一副震惊的模样，手上的力度下意识加重，让叶冰裳显而易见地感受到了她的疑惑，于是她缓缓开口：“作为敌国的皇子，若国亡，道义在前，岂能不殉国？且盛王必定会被斩杀，为人子，必要为父报仇，那阿烬怎会放过他？还有忠于盛王室的大臣也会辅佐他复国，如此，景国可容得下他？天下的百姓又经得住第二次战火？”

一字一言，让黎苏苏心口闷得慌，总感觉有座大山压在胸口，差点喘不过气。

她从未想过萧凛根本没有生路，投诚或许是一条生路，但他那样的人，怎会做叛国贼？是世间的道义抹杀了他的命，亦是他自己选择走向死亡！

他的死亡，是无可避免的。

黎苏苏忍不住开口：“大姐姐，可我有点不懂，若他自私一点就能活了。”

他自私一点，她也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