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欢好上

门外吹来一阵风，乱了黎苏苏的碎发，但她并未摆弄，只是沉默，因为她找不出话来反驳大姐姐，心中闷得难受。

“三妹妹，以干戈止干戈，也是一条路。”叶冰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快消散于殿中。

或许大姐姐心中的难受不比她少，甚至远多于她。黎苏苏看到叶冰裳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忍不住想。

战争从来是残酷的，血腥的，是无数尸体铸就的血淋淋的字眼。

她明白，大姐姐焉能不知？想到这，黎苏苏眼睛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大姐姐，谁也承担不起无数人的生死。”

“我知道，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天下一统，才会久无战争。”叶冰裳的声音依旧很轻，可却无比坚定。修道者不易沾染过多因果，但她一人吞下苦果，换百年和平，值得。

一股难言的感觉自黎苏苏心中生出，是敬意？还是悲壮之感？她说不出，总归有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白玉似的观音，不该染上尘埃。可世人偏偏爱看高高在上的存在，摔碎在泥潭里，脏了，破了，再不复纯白。

深深的无力感，使她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渺小。属于修仙者的优越感，荡然无存，甚至显得好笑。

她呀，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粒微尘罢了，凭甚点头评足？

“三妹妹。”叶冰裳的声音拉回了黎苏苏深陷悲伤的心神。

“事在人为，是非对错，不该任由世人口诛笔伐，只要自己认为可，那便够了，一人之力，亦能燎原。”

一字一句，郑重有力，如一束光，驱散了黎苏苏心中的迷雾。

“大姐姐，我帮你。”她的声音坚定，眼神明亮，又是自信的模样。

风起，吹散了叶冰裳的“好”字，但吹不散她们之间的情谊。

日暮，残阳如血。

黎苏苏已走，偌大的坤宁殿中只有叶冰裳一人。

她坐靠在柱边，身旁铜炉升起的袅袅轻烟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人独处时的少年皇后，才显露出几分娇弱来，驳杂的烛影映在她纤长柔弱的身躯，衬着淡淡的轻烟，实在美丽又脆弱。

澹台烬来时，就见到这样一幅场景，他温柔守礼的裳儿，缩靠在柱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在外人面前沉稳的少年帝王，一下失了沉稳，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奔到叶冰裳身边，只知道抱着她，连句安慰的话也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裳儿，别伤心，你已经是皇后了。”

一番没头没脑的话，拉回了叶冰裳的心神，她柔弱无骨般倚在澹台烬怀中，伸长的腿，一不小心撩过少年帝王的私密处，引起他的一阵轻哼。

秋天的黄昏已有寒意，人的五感本就因寒冷而异常敏感，又是在空旷的大殿中，这微弱的闷哼声显得格外清晰。

若是常人定会生出羞意，可澹台烬似乎从来不知羞涩为何物。他若想要，即便白日宣淫也未尝不可，但这次，他意外得未开口。大概是因为珍重眼前的女子，才会为她压抑欲望。

但他眼前的女子，却并未领会他的意思。那双柔嫩的手环向他的脖颈，雾蒙蒙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红润的唇一开一合：“阿烬，想要吗？”

慈悲圣洁的面孔，却说出淫秽的话，极致的反差，最易勾出男子的欲望，何况是本就情动的澹台烬。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吞咽，脸色早已绯红一片，说出的话也带有浓厚的情欲。

“想要，但不能。”

他对叶冰裳最初的欲望起于执念，起于肉体，于情事上一向所求旺盛，而今肯为她压制自己的欲望，实在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澹台烬的话引发了叶冰裳的好奇，她下意识开口：“为何？”

“因为裳儿不高兴，不能伤到她。”

没想到她曾经随口搪塞的话，眼前人竟记得如此清楚，甚至压抑自己的情欲，真是个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