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铺洒在整个人间,阴暗的角落多了一束阳光,余下的仍是漆黑一片。
叶府内,人们已开始准备早膳,乳白色的炊烟袅袅升起,不绝如缕。
叶府最右边的偏院,隐约传出几声动静,微不可查。
“小姐,今日是布粥的日子,厨房已开始准备了。”小慧眉眼含笑,欢喜的开口:“小姐,如今百姓都道你是菩萨在世。整个盛都再没有比小姐更具盛名的大家闺秀了。 若是小姐再寻到一处好归宿,就可以早日脱离苦海了。”
叶冰裳温柔一笑,“小慧,别贫嘴了,快些为我梳妆打扮,该去为祖母请安了。”
小慧的心情低落下来,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病了,连个大夫都没人请,今日若去请安,说不得还要遭人嫌,也就小姐心善,从不放心上。”
叶冰裳看着单纯的小慧,心下一阵无奈,她是不想去,可又不能不去,毕竟孝道大于天,她需要一个孝顺的好名声。即使那些人从来不在不在乎自己,那又如何?她已经不期待了。
“小慧,慎言。”叶冰裳的语气严肃起来,“祖母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若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你。”
小慧面上闪过几丝慌忙,急忙说:“小姐,我知道了。我只是为小姐抱不平,倘若在旁人面前,我是万万不敢如此说的。”
“我知道。”叶冰裳的语气柔了下来,“小慧今日打扮的素净些,脸色苍白些。”
小慧手上的动作未停,嘴上又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的衣裙哪一件不素净?大多都是三小姐不要的或瞧不上的。金首饰也就几件,还是云姨娘缩衣减食省下来的,手上稍宽裕些,也都布施出去了,根本没几件华贵的物品。”
“小姐,可要小慧陪同?”
“不了。”叶冰裳吩咐道,“小慧,帮我去准备出行的车马吧。”
小慧担忧的望向叶冰裳,不情愿地答应了。
叶老太太的院子是叶府最大的,所有用具无一不精美。汉白玉的过径,紫檀木的桌椅,琉璃的盘盏。
一道道珍馐佳肴被摆在桌上,却无一人动碗筷,只因叶老太太未动,后辈子孙哪能动?叶老太太为何不下筷子?还不是因为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嫡亲孙女——叶夕雾未到。至于长辈等晚辈的事,显然有违孝道,但无人说不对,毕竟叶老太太都不在乎,哪还有人敢说一声不是。
叶夕雾一来,叶老太太便拉着她的手,满脸笑容的喊:“乖囡囡,饿了吧,快坐到祖母身边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叶夕雾抱着叶老太太的手撒娇道:“我就知道祖母最疼囡囡,祖母最好了。”
一时间,众人的附和声、碗筷的碰撞声,叶老太太舒心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室厅,一片和家欢乐的景象。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一个生着病的叶冰裳未到。
等叶冰裳到时,宴席已开了些时辰。她刚走进室厅,叶夕雾便一脸惊讶的说:“大姐姐怎么来的如此晚?”显然,叶夕雾是明知故问。
对此,叶冰裳一手掩面,轻咳几声,“三妹妹也知我身子弱,如今,这不稍好些,便来为祖母请安。”
叶老太太见到孙女一幅病容,不仅不关心,反而皱起了眉头,“大姐儿,既然身体有恙,就该呆在房中静养,跑出来,若过了病气给他人就不好了。”
她脸色不好地给叶冰裳随手指了个角落的地方就膳,完全不待见这个孙女。
叶冰裳白着脸,一声不发地坐到角落里。对于祖母,她早就看明白了。只有叶夕雾是宝,她呀,连棵草都不如。
一旁的叶储风满脸嫌弃地的靠边挪,显然也不待见他这个姐姐。
叶冰裳早料到自己会陷入遭人嫌的局面,匆匆用好了早膳,便向祖母请辞。
祖母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随意摆了摆手,就让她快些回去。
叶夕雾见了,一脸骄傲地瞪了她一眼,活像一只斗胜的公鸡。
对此,叶冰裳内心毫无波澜,毕竟她早就对这些人寒心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装做一脸悲切地离去,眼中却一片平静。
叶夕雾看见叶冰裳伤心的模样,笑得越发灿烂,甜甜的叫着祖母,引得叶老太太心情好的不得了,叫下人拿出自己新得的东珠给自己的亲亲孙女。
至于离去的叶冰裳,叶老太太毫不在乎,她的眼中只有叶夕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