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鲁夫站起身,走到壁炉边,摸索着在一块松动的石砖上按了一下,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袋子。他打开袋子,倒出一枚墨绿色的方形印章。印章材质像是某种深海的玉石,印面刻着奥卢尔克家的徽记和一艘帆船。
这就是那枚能让帝国各方争得头破血流的信物。
他把印章放在派瑞的手心,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希望女爵大人……说到做到。”
派瑞攥紧了那枚冰凉的印章,站起身。“准备一辆马车,明天一早就走,离开皇都。剩下的我来挡。”
她重新拉上兜帽,和帕西瓦尔一前一后出了旧宅。回去的路上,帕西瓦尔走在前面,忽然低声开口:“你拿走了印章,国王明天就会知道。你打算怎么应对?”
派瑞把那枚印章贴着掌心,感受着玉石渐渐被体温焐热。“既然国王想让我嫁给三皇子,那我就去见见他。告诉他,艾利格特愿意出钱填补国库的亏空,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国王亲自下令,把奥卢尔克的海贸权合法转让给我。如果他愿意签这份令,我给他一笔钱,足够他修十座新王宫。如果他不愿意——”派瑞顿了一下,在昏暗的甬道里抬起头,“我就让他知道,一个商人出身的领主,有的是办法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
威尔斯·伊万诺夫是在派瑞进宫面见国王的第二天下午来到奥弥塔庄园的。
伊恩在会客厅接待了他。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红茶冒着热气,两人隔着一张小圆桌对坐,气氛看起来轻松融洽。伊万诺夫家掌骑士团,威尔斯又是个极其注重仪态的贵族,坐在那里端端正正,挑不出半点错处。
“你姐姐这次在王都可是出尽了风头。”威尔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拿走印章,替奥卢尔克出头,还跟国王谈了条件。整个皇都现在都在传,说艾利格特的女公爵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伊恩笑得温文尔雅。
“姐姐一向有主见。”
“有主见是好事,但也太容易得罪人了。”威尔斯放下茶杯,语气像是在聊天气,“她把你留在领地,自己却去王都顶雷,我倒觉得,她有些太不把你当自己人了。这么大的事,连商量都不跟你商量一声。”
伊恩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僵,脸上的笑却连弧度都没变。“姐姐是领主,我只是辅佐她的人。她做决定我执行就好。”
“你啊,就是太听话了。”威尔斯摇了摇头,目光在伊恩脸上转了一圈,“说实话,艾利格特家有你这么个能干的管家人是她的福气,换了旁人谁愿意一直躲在别人的姓氏背后?”
伊恩没接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这些挑拨离间的话,他听得太多了根本不会往心里去。但他知道威尔斯今天来,绝对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果然,威尔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不过,你姐姐确实很迷人,那天在成人礼上,她站在那里整个大厅的人都看呆了。”威尔斯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蓝眼睛。如果不是帝国律法规定女公爵只能招赘,我一定当场向国王请求赐婚。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姐姐点头伊万诺夫家随时愿意促成这桩婚事。”
伊恩手里的银汤匙“当”的一声磕在了杯沿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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