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温存片刻,直到夜幕不知不觉间悄然降临。
很快,陆谜就送裴与昂到了机场,她远远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回到《陌上烛火》剧组的时候,陆谜居然被临时告知要跟汤皓炀有一场粗暴激烈的强制戏份。
导演,原来的剧本不是没有的吗?

陆谜清楚记得这一段情节只是在原著上隐晦带过,但是剧本是删减了的。

还是按照原著来吧。
导演正忙着整理分镜的脚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陆谜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拍这种戏,可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情愿的。

陆老师,等下还请多多指教啊。
汤皓炀笑着对她道。
嗯……

陆谜有些尴尬地扯起嘴角。
远在一旁的原哲也看出来陆谜此时的别扭,然后拍了拍她的削肩,道:

我跟导演说了,你等下就领子顶端上解开就行,不用脱其他。毕竟这大冷天的,大家都不好受……
原哲语调温和道。
谢谢原哥啦。

虽然依旧还是得拍,但陆谜还是挺感激原哲的出言相帮的,毕竟像他这样的大影帝根本用不着理自己是死是活的。

action。
陆谜就被后面突然出现的汤皓炀猛地抱住,她拼命开始挣扎却反而被强行压倒在地,他绑住她的手后,便从炕上随意拿下一块棉布粗暴地塞进陆谜的嘴里,然后用力扯开她的衣服,埋头禁锢着她……
陆谜细密纤长的羽睫轻颤,微微拧眉,眉宇间的痛苦尽显,身体散发着透骨的寒意,可滚烫的泪水依旧润湿了眼眶,那样破碎又绝望的可怜劲儿竟也丝毫未见对面的人心软半分。

好,咔。

我希望是镜头呈现出来的你是那种很崩溃和痛苦的,而在绝望当中有一点开始逐渐扭曲黑化的情绪的转变,希望能达到这种效果……
好的,导演。

因此,这场二柱迫害盼娣的戏足足拍了一个下午才告一段落。

姐,你真的演得太好了……
陆谜没想到叶筱群泪点这么低,居然比她这个入戏的人哭得还惨,还颤颤巍巍地抬起袖子将眼泪擦干。

你怎么哭得稀里哗啦的?
一旁结束完拍摄的曹频悦也瞧了过来。

没…没事……
刚说完,叶筱群就急急忙忙跑去洗手间了。

真的演得很不错,陆谜,我感觉你这次进步好多啊。
曹频悦忽然赞叹道。
要说还是得多亏你们这些老戏骨的提携啊,感觉跟你们在一起演戏,我自己都变得特别入戏了。


嗯…没错就是要这样,当我们在演戏的时候,我就是角色,角色就是我们自己。
嗯嗯……

没有什么比受到同行翘楚肯定和称赞更令人感到开心的事,陆谜今天晚上一下戏,就打算小酌几杯以了慰这些天来所经历过的不幸。
其实那天晚上的获奖感言确实是她脑子一热讲出来的,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莫名其妙就给说出来了,而且格外的流畅自然,连当时见过这么多大场面的楚雁都被她吓了一跳……
至于网上说她早就蓄谋已久想要抢风头的想法,简直就是子虚乌有。
她虽然并不排斥上热搜,可要是总因为这些负面新闻那也大可不必。
突然,陆谜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陆沿沣。这个点了,这家伙还打给她,陆谜觉得准没好事。

姐,那个…你现在能不能借我点钱啊?
果然不出她所料。
又咋了,我的大少爷?


信姝她父母欠了人家高利贷,现在债主都过来要债了……
什么,她父母干了什么,赌博吗?

陆谜没想到温信姝看起来挺温顺的女孩子居然有一个这样的家庭。

是……
真的不省心啊,陆谜也没多废话,二话不说就把钱转给了陆沿沣,还特意嘱咐他要好好劝说他岳父岳母戒赌啥的。
转眼间元旦即将到来,在这个跨年夜里陆谜和剧组同事们团团围坐,大家一边唱着热情似火的陕北民歌,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羊肉泡馍,好不快哉!
陆谜喝着暖胃的稠酒,与旁边一同坐着的曹频悦聊得也很是自在开怀。

有机会我带你去转转我们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冰雕真的很美很震撼。
说得我真的好心动啊,悦姐……


欸,要是咱俩杀完青之后没什么特别的行程,不如就直接跟我回哈尔滨呗。
曹频悦为人直爽真诚,喜欢打直球从不绕弯子,却意外地与陆谜有些投契。

我觉得你有时候吧…拧巴了点。
曹频悦评价道。
陆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但是吧…

陆谜有些难为情。

但是就是不想改?
可以这么说,就是还没有下定决心,可能是要真正遇到某件事有可能会去做……


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也许会吸引到和你同频共振的人。
曹频悦因刻意减肥消瘦的面容透着通达的笑意,红唇微勾,很是漫不经心地敛起眼眸。
那你是找到了?

陆谜的话虽是看着她,而眼睛却瞥向了另一边跟谭昊先猜拳的汤皓炀。
曹频悦却爽朗一笑,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晚上,陆谜像往常一样躺在炕上玩手机的时候,叶筱群也准备上炕睡觉。

对了,谜姐,你知道那个汤皓炀是谁吗?
谁啊?

陆谜此刻还在回复裴与昂肉麻的短信,没怎么认真听。
然而叶筱群见此也不恼,自顾自道:

是程晶然那个前男友,汤乙恩!
什么?

陆谜随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他…他改名了?


是啊,我刚才知道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听说这次回来脸上还动了不少地方呢。
陆谜现在感到有些恶心,心底的产生的膈应在胸口剧烈翻滚,有些令人难以忍受。
今天是陆谜在这部戏中最重要的戏份,剧情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她已经被胡老六卖给隔壁村傻子水根做媳妇儿了。
他们结婚当天,盼娣被盖上喜庆的红盖头,骑着一头瘦弱的小毛驴就来到了水根家里。
屋里屋外都贴着大红喜字,张灯结彩的,大伙儿络绎不绝地向胡老六和水根父母道喜掏份子钱,一时间热闹非凡。
此刻盼娣自己一个人坐在新房,慢慢揭开喜帕,随手扔在一旁,刚想站起身喝口水,就看到以二柱为首的年轻力壮的几张熟悉的面孔推门而进。
你…你们来干什么啊?

盼娣从袖口中攥紧了一袋药包……

自然是先替咱水根闹洞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盼娣知道这是村子里的习俗,她早就预料到了,她立马掏出自己藏在后腰上的剪刀,对着他们比划,惊恐道:
你…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突然,凤兰听到自己好友的声音,立马也闯了进来,看到盼娣此刻衣衫不整的样子,马上大声呵斥这些禽兽:

你们别乱来,我去叫人了!
于是更加不幸的是无辜受牵连的凤兰也被他们一同扒开了裤子,盼娣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被这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糟蹋却无力改变……
她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不断叩着头央求他们放过凤兰,可却被其中一个人嫌碍事狠狠把她推向另一边的桌角,直接就撞出来了一个血窟窿……血模糊了她的右眼,可她却依然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不断在凤兰身上耸动的身影……
终于,他们终于发现了快要奄奄一息的盼娣才赶忙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见他们仓皇逃窜后,盼娣凭着已经为数不多的意志力,慢慢…慢慢爬向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泪已干涸的凤兰。
然后她重新系好喜服,随意拿了一条棉衣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洗了把脸,攥紧手中的纸包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
她趁着没人注意就把药包全都倒在厨房外的水缸里,虽然脚崴得厉害,可是她依旧站得笔直,那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心中的慌乱。
可是在倒完之后,她干裂的红唇却微微弯起,苍白如纸的脸庞竟显得有些鬼魅,依旧亦步亦趋地从容回到刚才的“新房”。
过了好一会儿,各种尖叫和救命声不断从外面传进她的耳中,盼娣像是在打开战利品一般推开了贴着“喜”字的木门,远远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村民,突然放肆地开怀大笑,如癫如痴……
在故事的最后,盼娣自首了,而她被困在村庄的母亲虽然得到了政府的帮助,但不久后却在一个不知名的夜里郁郁而终。
其实让陆谜感到震惊的是,这段毒杀半村人的剧情,导演居然完全按照原著来演,没有丝毫改动,就是把结局给改了。
原著的结局是盼娣连夜带着她的母亲和凤兰一起出逃村庄,但是在大山里她们三个女人却依然无力成功逃脱,最后被抓回去活活用烈火烧死了……
就此,《陌上烛火》这部戏就算拍摄完成了。
然而,就在杀青完的第二天,陆谜和曹频悦就一起登上了去往哈尔滨的飞机。
很幸运的是她们居然正好赶上了今晚的哈冰秀,超级震撼和唯美的舞台表演真的让陆谜大开眼界。
就这样,曹频悦带着陆谜在哈尔滨逛了两三天,因为她之后还有巴黎时装周的行程,于是她们在告完别后陆谜也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她和裴与昂这几个月以来总是聚少离多,他都快成了陆谜手机上的电子宠物了,只是偶尔逗逗他,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各自忙自己的工作。

你这次回来几天啊?
就两天,我还得进组拍戏呢。

其实《千山逐月》的演员都已经陆续进组,现在就只差陆谜一个人了。
这还是龙导大发慈悲才给到陆谜今年的新春假期。
虽然Z市的冬天比不上G市的寒透刺骨,但也好不了多少。陆谜刚下飞机,就被一阵寒风掠过脸颊,她就不自觉就打了一个哆嗦。
龙导,我来了!

陆谜进组后很快就向龙瀚东问好。

你可终于来了。
龙瀚东原本不苟言笑的脸庞上顿时变得温和起来。
他们原本热火朝天地正说着近来需要的拍摄内容,裴与昂这时也突然凑了过来。

导演,副导叫你过去呢。
等龙瀚东走后,裴与昂似得逞一般马上偷偷拉起陆谜的手,不断揉揉搓搓地给她取暖。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戴双手套?
裴与昂的唇角微微勾起,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深邃清亮的眼眸似是诉说着对她满腔的思念与疼惜。2
导演一走,裴与昂立马化身移动暖炉,陆谜的手套怕是“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