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碎裂的Omega
星历372年,猎户座旋臂边缘,“磐石”空间站。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刺破休眠舱的恒温屏障,林屿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骤然亮起的应急灯光下收缩成细线。粘稠的Alpha信息素如实质般缠绕过来,带着铁锈与星际辐射的腥气,蛮横地撕裂他试图维持的信息素屏障——那是属于帝国军的味道,冷硬、霸道,不容置喙。
“编号739,Omega,林屿。确认信息匹配,即刻出舱接受检查。”
冰冷的机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休眠舱的舱门缓缓升起,凛冽的冷空气裹挟着消毒水的气味涌入,让他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林屿撑着舱壁坐起身,酸软的四肢还未完全从休眠状态中恢复,白色的囚服下,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那里还残留着抑制剂的针孔,以及昨夜被强行标记时留下的、尚未愈合的齿痕。
他是三天前被帝国军从“自由星港”捕获的。作为星际联盟仅存的几位S级精神力Omega,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帝国颁布的《Omega管控法案》早已将他们这类“高价值资源”划归为国家财产,而反抗军成员的身份,更是让他沦为阶下囚。
“动作快点!”门口的卫兵不耐烦地踹了踹舱门,Alpha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让林屿一阵窒息。他扶着舱壁慢慢站起,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而倔强的脸,黑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唯有眼角那颗淡红色的泪痣,在苍白的肌肤上添了一抹易碎的艳色。
穿过长长的走廊,金属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两侧的囚舱里,偶尔能看到其他Omega的身影,他们大多眼神空洞,信息素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显然已经被抑制剂和长期的囚禁磨去了所有棱角。林屿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微型通讯器——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反抗军安插在星港的内线在他被捕前偷偷塞给他的,只要能联系上总部,或许还有逃脱的可能。
检查室的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上面刻着帝国的双头鹰徽章,冰冷而威严。林屿走进去时,里面已经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一位身着黑色军装的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如松,黑色的军装熨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肩章上的银色星辰表明了他的身份——帝国星际舰队少将,沈彻。
林屿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认识沈彻。或者说,整个星际联盟的反抗军都认识他。沈彻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以铁腕手段和冷酷无情闻名,亲手摧毁了联盟三个前沿基地,被誉为“联盟克星”。更让林屿心悸的是,沈彻是一位S+级Alpha,他的信息素霸道到足以压制所有Omega,甚至能影响Alpha的精神力稳定。
沈彻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屿身上。那是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虹膜是罕见的墨蓝色,带着星际冰川般的冷意,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信息素如同蛰伏的猛兽,虽然刻意收敛,却依然让林屿感到阵阵战栗。
“S级精神力,信息素纯度98%,反抗军核心成员。”沈彻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没有丝毫温度,他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档案,目光扫过林屿的脸,“林屿,联盟科学院院长林敬之的独子。三年前,你父亲因拒绝为帝国研发精神力武器,被冠以叛国罪处决,你却带着研究院的核心数据叛逃,加入了反抗军。”
林屿的指尖微微颤抖,父亲临终前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白色的实验室里,父亲满身是血,却依然笑着对他说:“小屿,带着数据走,别让帝国的野心得逞。”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对抗帝国的全部动力。
“我没有叛逃。”林屿抬起头,迎上沈彻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叛国的是帝国,是你们践踏自由,掠夺资源,将Omega当作工具!”
沈彻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墨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向前走了两步,强大的Alpha信息素瞬间笼罩了林屿,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沈彻的脸离他很近,林屿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与他冷硬气质截然不同的味道,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工具?”沈彻的指尖轻轻划过林屿的脸颊,触感冰冷,“S级Omega的精神力可以与星舰核心共鸣,提升武器威力三倍以上。你父亲早就知道这一点,却固执地不肯合作。”他的拇指停留在林屿眼角的泪痣上,微微用力按压,“你以为反抗军能改变什么?不过是自寻死路。”
剧烈的疼痛从泪痣处传来,林屿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满是厌恶:“你永远不会明白,自由不是可以用武力衡量的。”
“或许吧。”沈彻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从今天起,你归我管辖。我会让你明白,服从帝国,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他转身对身后的研究员吩咐道,“给他注射最新的抑制剂,安排到我的专属舱室,24小时监控,不准任何人接触。”
“是,少将。”
冰冷的针头刺入手臂,抑制剂的药效迅速扩散开来,林屿感到后颈的腺体一阵麻木,精神力也开始变得迟钝。他被卫兵架着走出检查室,走廊里的灯光在他眼前变得模糊,沈彻那道挺拔而冷硬的背影,如同梦魇般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专属舱室比林屿想象中要宽敞得多,装修简约而奢华,落地窗外是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如同碎钻般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美得令人窒息。但这美景却无法驱散林屿心中的绝望,他知道,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沈彻的私有物,失去了所有自由。
卫兵离开后,林屿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他试图调动精神力联系反抗军总部,却发现抑制剂的药效比他想象中更强,精神力如同被冻结般无法运转。袖中的微型通讯器也失去了信号,显然,这个舱室被施加了信号屏蔽。
就在这时,舱门再次被打开,沈彻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军装的冷硬,多了几分慵懒的魅惑。但那双墨蓝色的眼眸依然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感觉怎么样?”沈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缓缓滑落。
林屿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彻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将酒杯递到他嘴边:“喝点酒吧,抑制剂的副作用很强,红酒能缓解一些。”
林屿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我不喝Alpha递来的东西。”
沈彻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他捏住林屿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将酒杯凑到他的唇边,“要么自己喝,要么我喂你喝。”
Alpha的威压再次袭来,林屿感到一阵窒息,下巴被捏得生疼。他知道沈彻说到做到,与其被强迫,不如自己喝下去。他闭上眼睛,任由沈彻将红酒倒入他的口中,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却也真的缓解了一些抑制剂带来的麻木。
沈彻松开手,看着林屿呛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将空酒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星空。
“你父亲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沈彻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的精神力研究,是星际史上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林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想到,这个亲手摧毁了父亲心血的Alpha,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太固执了。”沈彻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屿身上,“帝国需要他的研究来对抗‘噬星族’,那是比反抗军更可怕的存在。如果不能尽快提升武器威力,不出十年,整个猎户座旋臂都会被‘噬星族’吞噬。”
“噬星族”是近年来出现在星际边缘的神秘外星种族,它们以星球能量为食,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星球化为死寂的废墟。联盟和帝国都曾与它们交战,却都损失惨重。林屿知道“噬星族”的威胁,但他无法接受帝国用牺牲Omega自由的方式来对抗它们。
“那也不能成为你们掠夺Omega的借口!”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精神力武器的研发,本就不该以牺牲少数人的自由为代价!”
沈彻的眉峰蹙起,墨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在生存面前,自由一文不值。”他向前走了两步,强大的信息素让林屿几乎无法站立,“你以为反抗军那些所谓的‘自由’,能保护得了谁?当‘噬星族’的舰队攻过来时,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保护你们这些Omega!”
林屿的脸色苍白,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至少我们在为自由而战,而不是像你们一样,用强权和暴力统治一切!”
沈彻看着他眼底的倔强,突然俯身靠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林屿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雪松香混合着红酒的味道,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的自由,在我面前,到底有多脆弱。”
沈彻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Alpha独有的占有欲。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林屿的后颈,那里的腺体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抖。林屿感到一阵恐慌,想要后退,却被沈彻牢牢地禁锢在沙发上。
“不要……”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他能感觉到沈彻的信息素在不断侵蚀他的屏障,让他的身体变得燥热起来。抑制剂的药效在逐渐消退,Omega的本能在Alpha的强大威压下开始苏醒。
沈彻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腺体,那里的皮肤细腻而敏感。他能感受到林屿身体的颤抖,听到他压抑的喘息,墨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暗芒。
“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沈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的精神力,你的身体,甚至你的生命,都属于我。”
林屿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沈彻的手背上。那泪水带着Omega信息素的甜香,如同催化剂般,让沈彻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猛地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要接受精神力共鸣训练。”
说完,沈彻便大步离开了舱室,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屿瘫坐在沙发上,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知道,一场艰难的抗争即将开始,而他的对手,是这个星际中最强大的Alpha之一。但他不会放弃,为了父亲的遗愿,为了Omega的自由,他必须坚持下去。
窗外的星空依旧浩瀚,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林屿望着那些星星,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挣脱这枷锁,让自由的光芒照亮整个星际。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注定对立的相遇,将会在星尘流转中,掀起一场跨越种族、跨越阵营的爱恨纠葛。
第二天清晨,林屿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吵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舱室,温暖而明亮,让这个冰冷的空间多了一丝暖意。
“林先生,该起床了。少将在训练室等您。”门外传来卫兵温和的声音,与昨天的粗鲁截然不同。
林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抑制剂的副作用已经消退了不少,但后颈的腺体依然隐隐作痛。他站起身,走到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的倔强却丝毫未减。他换上了卫兵送来的训练服,白色的面料柔软舒适,却依然无法掩盖囚服的本质。
训练室位于空间站的核心区域,占地面积广阔,四周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中间摆放着一台巨大的银色仪器——那是帝国最新研发的精神力共鸣装置,专门用于训练Omega与星舰核心的共鸣能力。
沈彻已经在训练室里等候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正站在共鸣装置前,与一位研究员交谈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
听到脚步声,沈彻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屿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比起昨天,似乎柔和了一些。
“来了。”沈彻的声音平淡无波,“今天开始,你进行基础的精神力共鸣训练。这位是陈博士,他会指导你操作。”
站在沈彻身边的陈博士是一位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他对着林屿点了点头,笑容温和:“林先生,您好。精神力共鸣训练需要您将精神力注入共鸣装置,与装置内的模拟星舰核心建立连接。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但请您尽量配合。”
林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只有先配合训练,才能找到逃脱的机会。
陈博士带着林屿走到共鸣装置前,装置的中间有一个凹槽,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平躺。“请您躺进去。”陈博士说道,“这个装置会通过微弱的电流刺激您的精神力中枢,帮助您更好地释放精神力。”
林屿躺进凹槽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装置的舱门缓缓合上,只留下一个呼吸口。四周的全息投影屏亮起,显示出复杂的数据流和星舰核心的三维模型。
“开始吧。”沈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博士按下了启动按钮,一阵微弱的电流穿过林屿的身体,让他感到一阵酥麻。他按照陈博士的指示,开始调动精神力。然而,抑制剂的残留影响还在,他的精神力如同被困在茧中的蝴蝶,难以挣脱。
“精神力输出不足,请林先生集中注意力。”陈博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林屿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父亲教给他的精神力操控方法。他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慢慢汇聚起来,朝着共鸣装置的核心涌去。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穿刺他的大脑,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啊——”
“精神力波动异常!”陈博士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少将,林先生的精神力过于抗拒,这样下去会损伤他的精神力中枢!”
“加大电流强度。”沈彻的声音冰冷而坚决,“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林屿能感觉到电流强度在不断增加,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他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父亲的笑容、反抗军战友的脸庞、帝国军的炮火……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精神力变得更加混乱。
“沈彻!你住手!”林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眼底布满了血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沈彻冰冷的声音:“要么配合,要么被精神力反噬而死。你自己选。”
林屿的意识开始模糊,疼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知道,沈彻没有说谎,如果他继续抗拒,他的精神力中枢会被彻底摧毁,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一个废人。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他必须妥协。
林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按照父亲教给他的方法,将混乱的精神力慢慢平复,如同驯服一匹烈马。他的精神力不再抗拒共鸣装置,而是慢慢融入其中,与模拟星舰核心建立起连接。
全息投影屏上的数据流开始稳定下来,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成功了!”陈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少将,林先生与模拟星舰核心的共鸣度达到了60%!这是目前最高的记录!”
沈彻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走到共鸣装置前,看着里面脸色苍白、浑身是汗的林屿,墨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装置的舱门缓缓打开,林屿虚弱地爬了出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沈彻伸手扶住了他,强大的Alpha信息素包裹着他,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还好吗?”沈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情绪。他猛地推开沈彻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用你假好心。”
沈彻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冰冷取代。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休息一小时,下午继续训练。”
说完,沈彻便大步离开了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