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丹什么模样白浅在清楚不过,粗粗扫了眼介绍确认没错,目光就掠过一片饶舌的文字,定在末尾批注的小字上。
“服陨丹者灭情绝爱,然,辅之无心诀,成玉清灵体,可生万物。”
“真是——”白浅嘴角泛起淡淡的笑,眼底一片幽深,微曲的指尖因用力发白,力气大得要将那行字扣出来。
“好巧啊~”
像是恍然大悟,又像一句没头没脑的感叹,最后化成三个字如羽毛般轻飘飘落在地上。
笛飞声对上天幕里白浅幽深如墨的双眼,没得由打了个寒颤,感觉到危险,下意识伸手拔刀却抽了个空,笛飞声这才回过神。
吐出一口浊气,笛飞声放松紧绷的身体,看向一旁垂眸不知思索着什么的李莲花问道:“她这是看出什么了?”
虽是疑问但笛飞声心里已经肯定了七八分。
“你说,白家精心教养的女君,昆仑虚的高徒,怎么会在棋这一道,如此差呢?”李莲花不答反问
笛飞声顿住,陷入沉思,是啊,白浅说不上足智多谋但担得起一句天资聪颖,六千岁就能破掉东华帝君的阵法,怎么会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至少也该有自保之力。
笛飞声抬头和李莲花对视,眼中具是凝重之色,若当真如此,那白浅就是以身入局。
“或许是因为东华帝君棋艺深不可测?”
惊疑堵在心头,笛飞声扭头丢给说这话的方多病一个白痴的眼神,没等方多病反应过来,又垂头继续思索。
李莲花笑了笑,搭在茶盏的手指尖微动,茶盏里由内力包裹着的一片茶叶缓缓升起,茶壁高时李莲花收回内力,叶片无声无息的沉落杯底。
深不可测的只怕另有其人。
方多病的眼刀恨不得把笛飞声戳穿,半盏茶的时间过去,见无人搭理自己,方多病怄着气抬头看天幕。
“诶!”方多病突然杨高声音,“大魔头不是说师娘已经知道背后有人算计了吗!为什么师娘还要练无心诀。”
笛飞声抬眼注视着天幕中正在默背无心诀的白浅,叹息道:“因为不敢赌,也赌不起。”
又默背了几遍确认没有出错,白浅把手里的竹简收进识海里,双腿交叉盘膝而坐,脊背挺直,手掐兰花指掌心向上轻放膝上,闭目在心中默念心法。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围绕在周身流动的灵力涌进身体,白浅仿若置身在无变无际的蓝色海洋中。
三日后,只听咔嚓一声,东华帝君和折颜留在她体内的封印碎裂,冥冥之中一道无形的枷锁将白浅束缚住,白浅有心去探意料之中的查无所获。
灵力回归神体,白浅睁开眼,由衷的感叹道:“真厉害。”
就是太厉害了。
没摸清现在什么情况,她暂时还不想除自己外的第二个人知道,手指灵活翻动,一个金色法阵浮现在胸前,随着阵法没入身体,充盈的灵力如破洞的气球迅速瘪下去。
在青丘不会出事,灵力留个一两分也就够了。
听到由远及近的声音,白浅随手抽了本书装装样子,掀眸看向来人。
“听说你三日未出书阁。”白真歪头看着她,打趣道:“如此勤勉,可要我去昆仑虚给你带些课业?”
白浅朝他伸手:“没有四哥在的狐狸洞无趣的很,不过找些事,打发时间罢了。”
白真笑着把她一把拉起,等她站稳了才道:“有小九这个甜心包在,你这日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
“但这不是有二哥在嘛。”白浅语气哀怨
“所以四哥这不是回来了!”白真瞧着她满脸哀怨的样子,憋不住笑道:“走,四哥今日带你出去。”
白浅眼睛猛的亮起:“四哥说话算话!”
“咱们去哪?”
白浅拉着白真风风火火的跑出狐狸洞,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半个时辰后,白浅一脸晦气地站在大紫明宫前给白真甩眼刀。
“四哥可真会挑地方~”
白真摸了摸鼻子,朝来迎人的翼君离镜不客气的问道:“玄女呢?”
“离镜见过两位上神。”
白浅不耐烦的挥挥手,唤出玉清昆仑扇化剑,而后扬了扬下巴:“少废话,带路!”
来都来了,有些事问清楚也好。
“两位上神请随我来。”
离镜偷瞄了眼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白浅,深吸一口气,走在前面带路。
来到一座破旧的屋前,离镜推开门,语气恭敬道:“罪人就在里面,上神请进。”
“她不是你翼族的功臣吗?”白浅轻嗤笑一声,不屑道:“怎么,没封她做翼后?”
“你翼族还真是狼心狗肺啊。”
离镜僵着不敢动,提着剑的白浅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吼道:“滚开啊!”
拾步走进宽敞但极为昏暗的房间内,白浅抬手,手里的剑脱手擦过一身黑衣跪在牌位前地玄女的耳梢。
白真只听玄女一声惊呼,眼前的门自动合上。
玄女瘫坐在地上盯着定在在矮桌上的剑,心跳如鼓,许久未见阳光脸此时一片灰白。
白浅走近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形销骨立的玄女,神色有一瞬的茫然。
瞥了眼牌位上用血写上的字,更是心中酸涩。
“这就是你宁愿背叛青丘,背刺我也要得到的,一个有名无实的翼后,值吗?玄女。”
“嗬,你是来笑话我的吗?”许是很久没同人说过话,玄女声音干涩沙哑得像是磨砂纸。
玄女摇晃的站起身,怨憎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笑话我即使拼尽一切,连你的脚后跟都不如,笑我机关算尽一场空!”
“白浅——你怎么不去死啊!”
玄女瞪着忿恨的眼睛,猛地朝白浅的脖子掐去。
白浅看着狰狞到五官扭曲的儿时好友,指尖微颤,一道灵力打在她身上,垂眸望着蜷缩在地上的玄女,白浅厉声呵斥
“清醒了吗!”
“噗,咳…咳咳——”
肋骨断裂的痛楚传遍全身,玄女愣在原地,她抬头与白浅对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打我?你打我!”她挣扎着起身却狼狈跌倒,“你怎么能打我?你怎么会打我!”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我怎么,就,不能打你!”
白浅赤红着双眼对上那双曾经温润如今填满怨恨的杏眸,喉间好几次压不住哽咽。
趴在地上的玄女忍不住大声嘶叫起来,满恨意的眼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不能杀我,白浅你答应会保护我,你不能,你答应过我的。”
“那你呢”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白浅蹲下身,揪住她的衣领,面对面,怒声质问,“你又答应过我什么!”
玄女愣住随即频频摇头,掰开她的手,恐惧般一点一点的往后挪。
白浅不肯放过她,灵力困住她,身躯逼近她,狐狸眼中闪烁着泪光,眼神却狠戾无比,到最后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伤心到哽咽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告诉我,你又答应过我什么!告诉我——”
“我不知道!”玄女脸上满是泪痕,她大声咆哮,愤怒与元助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声嘶力竭的呐喊
“都是哄你的,骗你的,你都信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句。”
白浅难以置信地直视她的眼睛,表情空荡荡的,大脑一片空白。
“浅浅,你真好骗。”
玄女似哭似笑地看着她,又射出锥心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