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赵府长子赵寒林迎娶了恒盛米行的长女柳平儿为妻,婚后夫妻二人甚是恩爱,柳平儿为人也算得上是懂事,贤惠。
唯一让赵府有些不满意的便是,柳平儿过门已一载有余,却依旧没有为赵府诞下一男半女。而且,柳平儿是独女,娇生惯养的长大,即便成了亲,却依旧因为思念双亲,常常跑回娘家去住,这让公婆也颇有微词。
那年快要重阳节的时候,偏偏赵寒林为生意出门在外,柳平儿一直在娘家住着,眼看快要过节,在爹娘的劝说下,柳平儿才不情不愿的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却没想到,就在快要回到赵府的时候,却遭遇了一群下山打牙祭的土匪,柳平儿遭其凌辱,待被救回送到赵府,柳平儿已经人事不省。
而当柳平儿醒来之后,她才明白,劫后余生的她,噩梦才刚刚开始。
身边除了自己的陪嫁丫鬟,赵府再无旁人来看看她安慰她,甚至,连赵府的下人也刻意躲着她,连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
次日, 柳平儿小心翼翼地前往公婆居住的东院去请安,回应她的却是公婆冷若冰霜的面庞。柳平儿有些尴尬的转身回去,谁知刚走出门竟然听到婆婆愤愤的声音:“真是不要脸,若换了旁人早就自行了断了!她怎么就还有脸活着?!”
公公冷哼一声:“现在是给她留着几分颜面,她若还不知趣,可就别怪我们了!咱们赵家在本地可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怎可能容得这样肮脏的女人!”
“就是!”婆婆啐了一口,又道:“还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我呀,已经托了刘婆子给咱们寒林再找个好女人。
刘婆子说临镇周府的千金很是稳重,人也漂亮,我已经跟刘婆儿定下了,下个月就娶那周兰芝过门!至于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在周兰芝过门前,必须打发了!“
柳平儿听了只觉心头一窒,整个人陷入彻骨的寒冷之中!
委屈,酸楚,愤恨,痛苦,一股脑儿皆涌向柳平儿的心,这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不敢去理论,甚至不敢哭出声音。
呵呵,没错,她并不想苟且偷生,一个女子遭遇凌辱,那么死亡将是她最体面的选择,至少还能留个烈女的名号,还可入得了赵家的祠堂,倘若再幸运些,说不定还能个贞节牌坊留给她。
可她听到公婆的对话,甚至已经选定好了要迎娶的新媳妇,她彻底绝望了。
柳平儿默默回到房里,看着说上挑动的烛火发着呆,她要等,等她的丈夫回来,他若也嫌弃自己,那便就休了自己好了。
夜半,婆婆竟然来了,柳平儿脸色木然,婆婆却一改平日的冰冷,一脸笑颜地拉过她的手道:“平儿,你的命可真好啊。”
柳平儿有些奇怪:“命好?”
婆婆点点头,又接着说道:“可不么!今儿咱们赵氏一族的族长还问起你的事,你爹说你这孩子有志气,断断会干干净净的走,绝不会给赵家丢脸!族长听了大赞你忠贞节烈!
族长说了,你走了以后,你的牌位会奉在祠堂最重要的位置!而且族里会给你立牌坊,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啊!你弟媳都说,这样的荣耀,死了也值啊!”
“呵呵!”柳平儿冷笑:“死了也值。。。。”
婆婆见状,忙又道:“平儿,妈也舍不得你,可爹娘真的是为你好!你若不信你可看看,将来你的日子会比死还难受啊!而且将来你的牌位也不能进咱们赵家祠堂了!”
柳平儿知道,这婆婆是迫不及待想让自己快点去死,此刻她只感到那样的孤独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