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叶冰裳以及萧寒三人赶到京郊行宫的时候,只来得及听到自萧宁的嘴里吐出的冰冷而又淡漠的四个字。
而后,他们的父王便在他们的眼前彻底化为了一团血雾,自此之后,尸骨无存。
不知为何,萧寒总觉得,他并未从小七的身上感受到多少愤怒与杀气,她身上所有的,只是淡漠与疏离。
一旁的叶冰裳见到萧昳竟落得如此这般下场,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当真是畅快无比。
宁安公主的手段确实骇人,但不得不说,此事确实做的漂亮,叫自己心中狠狠的吐了一口恶气。
她小心翼翼的收敛着自己的表情,免得叫人看出了她心中的得意。
“小七,你……”萧凛愣愣的望着于夜色中消失殆尽的血雾,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叫人浑身发寒。
萧凛望着自己的七妹,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似不认识小七了一般。
在他的印象里,小七从来都是乖巧善良的,她聪慧懂事,孝顺贴心,所以父王和诸位兄弟姊妹都很喜欢小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七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开始展露自己的锋芒,手染鲜血无数。从前的乖巧善良、孝顺贴心已然不存,一夕之间,那个广有美名的宁安公主俨然成为了令人惧怕的嗜杀之人。
心有丘壑,谋算无双,自有天地。
似乎这才是小七本来的模样。从前的软糯、乖巧都不过是一种伪装罢了。
萧宁轻飘飘的扫了萧凛一眼,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六哥以自身之血,辅以引蝶香,安抚住了父王体内的蝴蝶蛊。而后,又费尽心思,将父王安置于京郊行宫,替父王隐瞒消息。你本已为王,却依旧听从父王之令。”萧宁的声音很轻,“六哥,当真是仁孝至极啊。”
“小七,我……”萧凛有心想要解释一二,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你给了父王生机,也给了父王暗中谋划的机会。”萧宁缓缓道,“因为父王的谋算,盛景两国交兵数月,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因为父王的野心,盛国有多少无辜的百姓被炼制成傀儡妖兵。因为父王的阴谋,令阿烬的母亲遭此无妄之灾。”
“若今日,父王的阴谋得逞,阿烬当真运数断绝,我当真为父王所杀,景国就此大乱,盛景两国兵戈再起……身为盛国的君王,六哥,你可是心中无愧?”
“我……”萧凛不敢答。
“身为友,身为兄,你又可是心中无悔?”
萧凛静默无言。
“六哥,你如此心甘情愿入狱自囚,一心想做个孝子忠臣,却忘了,自你受诏成为太子的那一刻起,你便不再是臣,而是君。”
“国之君王,生死皆不由己。生,当为黎民百姓,死,亦为江山社稷。”
“小七,此番是为兄行事不周了。”萧凛的心里格外沉重。如今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也并非他之所愿。
“你不是行事不周,你只是妇人之仁。”萧宁一针见血,“你过于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父王。”
“六哥,身为君王,该有君王的悲悯与仁慈,更该有君王的魄力与决断。”萧宁的目色很冷,“否则,你注定是个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