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愿意。

向绾没有迟疑,免死金牌这种东西,放在哪个朝代不是个香饽饽。

即便是看守黄陵,你也愿意吗?
向绾小愣片刻,缓缓抬起头,直视君上,一时间也忽略了礼节。

方才,七公子特意过来为萧家人求情,萧坤一人所做所为,与萧家无甚关系。

容远,你说这可能吗?
君上,萧坤年幼,十五岁就随十公子征战沙场,他不懂朝堂中的尔虞我诈,只明白自己听命于元储。


咳咳咳……那他怎么就不明白,孤是大启的君上,才是他最该效忠的君主!咳咳咳……
君上说着,咳嗽声不断,向绾一时哑口无言,这次,他说错话了。

不必多言,孤已经决定,将君上位传于三公子。

而至于你,孤百年之后,你就在梅院,替孤守墓。
君上说完,挥手让向绾退下。
向绾从乾元殿出来,历岩松正站在殿外等他。

后生,君上怎么说?
历院判,君上说,让我在他百年之后,去看守皇陵。


这么说,君上是真的打算将王位传给三公子了。
历院判,有句话我想问清楚。


什么?
宴寻其实是七公子吧?

历岩松挑了挑眉,不明白向绾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后生,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历院判不觉得,他们很像吗?

历岩松没有再说话,轻轻拍了拍向绾的肩膀。

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早点来点卯。
下官明白。

数日之后,君上因病撒手人寰,三公子慕凌辰登基,即君上位。
一切一切的仿佛是刻意安排好的一般。
向绾轻轻扫去台阶上的落雪,抬眸看着满园的梅花,妖艳的红梅,开得极为旺盛。
红梅林中,萧乾一身绿衣透过枝丫,看着不远处的向绾。
四目相对,向绾笑了笑。
真是委屈了萧御医陪我在这一同吃苦。


你用自己的前途,换萧坤苟且偷生,我应当谢你才是。
萧乾说着,将食盒递给向绾。
是给我的,还是给他的?


给他的。
哼!我就知道不是他在这,你也不会来看我。


你的在这。
萧乾正欲把手上的另一个食盒递过去,听见他这话,又收了回去。
别呀萧御医,我错了还不行吗。


别耍贫嘴,去给他送去。
你不去看看他吗?


我知道他好好的就行了。
唉,好吧。

向绾应了声,提着食盒,送到屋中,这梅园是君王的皇陵,也是牢狱。
保全萧家的代价,是萧坤被永久困在牢狱之中,但还不算太遭,至少有向绾在这看着他。
萧乾虽时不时来送饭,却从未进来看望过他。
向绾将食盒递给萧坤,萧坤看了一眼,便明白来人是萧乾。

他还不肯见我吗?
见你只会徒伤心吧。


我知道错了。
我也知道错了,不还是跟你一样。


可你至少还能出去。
好了,当初做决定之时就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快吃吧。

萧坤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打开了食盒。
向绾看着他吃完,提着空食盒,从屋内出来。
萧乾在院中搭了小火炉为向绾热饭。
果然还是媳妇心疼我。


我这次来,还有个好消息给你。
向绾小心拿过热着的饭。
什么好消息?


宫雀有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多月了。
这下好啦,哪怕我在这困一辈子,庆安堂后继也有人啦。


你不会困在这一辈子的。

向绾,十四年后,我随你一起到你的世界去。
向绾夹菜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初冬的瑞雪落了满园,却难掩红梅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