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我也收到过格尔木疗养院的地址，附着的是一盘录我在地上爬的录像带和一把贴房号的钥匙。时隔多年，一样儿的桥段在小花儿身上重演，这让我心里生起一种极大的不安。

小花儿就此点到为止，没有再多的描述了，看样子是没打算跟我讲他对整件事情的分析，只是耐心地等着我继续提我疑惑的问题。

我拿着手机难以开口，感性的思想一直让我的潜意识警觉，但我无法直接告诉小花儿，他此刻反常的沉默，其实就是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那个尸狗吊到底要向小花儿传递什么信息，但我知道小花儿在从他看到那张纸条到决定去格尔木疗养院的一系列行为逻辑链上，对我是有所隐瞒的。解雨臣不是当年的我，实际上，他一直保持着远胜现在的我所持有的冷静和克制，他绝对不会因为好奇就轻易去纠结任何一个谜题。这是一种绝对的理智，理智到哪怕见到了监控录像里疑神疑鬼的呼风唤雨，最多可能也就是一笑置之。光凭一个地址，三个手势就想拉他入套，根本不可能。所以“表征所指”这四个字，才是小花儿看到的最关键的信息，对他而言，这四个字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指向，而这个指向作用于他的效果，估计就和那盘录像带让当年的我看到自己在地上爬所达到的效果差不多。

但小花儿对此却只字未提，甚至是在他之前的叙述里，但凡是涉及到真正表达他自己看法的话，每一句似乎都是模棱两可。这是一种信息扰乱，在同一个问题上抛出不同方向的推论，看似是在给我提供新的思路，实际上却是在不停扰乱我原本的推理逻辑，企图让最重要的信息混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悖论里进而被我忽略过去。

解雨臣，在算计我。

我拿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满背的冷汗浸得衣服都湿透了。这趟是要和小花儿玩心眼儿吗？他告诉我这些，究竟只是想让我看个大概好让我心安，还是专门为我设了一个局，要掩盖住他正深陷且不愿我涉险的另一个阴谋？

吴邪小花儿，你还在吗？

解雨臣嗯。

手机里声音的音调模模糊糊的，难掩疲惫。

吴邪我没问题了，剩下的细节等我们面谈吧。还有你有查到什么新的消息的话，记得告诉我。

小花儿又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我不间断连做完三个深呼吸，才走出了厕所。

一开门我就看见闷油瓶挡在门前面儿，他背对着我，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得笔直，俨然一副冷血保镖等大佬打电话站岗时的模样，我拍了拍他，说

吴邪打完了，回去吧。

但他却仍旧一动不动，我就扒着他的肩，想从他和门框的缝隙里挤出去，看看他这又是在发哪门子呆，结果才探出去半个头，就看到闷油瓶面前站了个矮矮胖胖的光头。这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出头，五短身材，挺着个啤酒肚，裸露的两只胳膊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纹身，普通人看了肯定以为是黑社会，但我黑社会看得多了，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人顶多算个暴发户。

小大哥杵在闷油瓶面前一言不发，就那么昂首挺胸地看着，他眼神里透露的那种情感我都觉得难以形容。我本来以为是我在厕所里面待得太久了，大哥想上厕所，结果却被闷油瓶拦着，眼瞅不好惹，就只能这么干站着，和闷油瓶无声对峙。我无语凝噎，正准备去收拾烂摊子，点头哈腰上去道歉，结果那大哥刚看到我从闷油瓶身后探出的脑袋，就直接一个大窜步跨到了我的面前。我都还在惊叹这身法怕不是练过啊，大哥就已经殷切地看着我了

光头大哥兄弟，这位帅哥是你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