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涓涓细流,距离动物园之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而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梧桐叶从金黄转为焦褐,也足够某些深埋的情绪悄然破土。
周六午后,陆臻独自出门采购画材。顾予带着陆然去了儿童乐园,难得的独处时光让他脚步轻快。
秋阳正好,洒在肩上使人感到暖洋洋的,他拎着刚买的素描本和一套新颜料,盘算着晚上给陆然做他最爱吃的菠萝咕咾肉。
人行横道的绿灯亮起,陆臻迈步走上斑马线。
耳机里传出顾予的谈笑声以及小家伙乐呵呵的童言童语,他言笑晏晏的应着,以至于让他没能及时注意到,右侧路口那辆银色轿车不正常的加速声。
直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午后的宁静。
陆臻下意识转头,瞳孔骤缩——那辆车像脱缰的野兽般,冲过红灯,直直朝他所在的位置撞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他能看见司机惊恐的脸,能闻到轮胎焦糊的刺鼻气味,能感觉到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远处传来路人的惊呼,顾予在耳机里疑惑地唤他,脑子里直直叫嚣着“快跑,快躲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了一般,动弹不得。
“陆臻——!”
一声嘶哑的呼喊从侧后方响起。
几乎同时,一只手猛地拉住他的手臂,然后环上他的腰,带着他狠狠滚向路边!
天旋地转。
购物袋飞出去,素描本和颜料管散落一地。
陆臻被人紧紧护在怀里,在粗糙的地面上连滚几圈,手肘传来火辣辣的擦痛。
“嘭——!”
巨响在耳畔炸开。
车辆撞上了斑马线尽头的人行红绿灯,护栏变形,玻璃哗啦迸溅,四周响起一片惊叫。
顾予在耳机那头焦急地呼唤:“臻臻?!怎么回事?!我听到好大的声音!你没事吧?说话啊!”
陆臻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他动了动,想挣脱这个几乎将他勒到窒息的怀抱。
“别动……”头顶传来嘶哑的吸气声,带着压抑的痛苦,“……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是樊霄的声音。
陆臻身体一僵,彻底从劫后余生的茫然中清醒过来。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樊霄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角被细小的玻璃碎片划破了,渗出一道血痕。
他眉头紧蹙,眼神里是未褪尽的惊悸和后怕,还有一丝确认陆臻安然无恙后,如释重负的松懈。
他半跪在地上,依旧保持着将陆臻牢牢护在怀里的姿势,自己的后背和肩膀都完全暴露在刚才车辆撞击的方向,衬衫上沾满了灰尘,肩膀处的布料甚至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你……”陆臻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想推开樊霄检查,手却不小心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樊霄立刻倒抽一口冷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没事……”他咬着牙,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皮外伤……你呢?没事吧?”
陆臻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手肘擦伤了一片,正火辣辣地疼着。他试着动了动,骨头应当没伤到。
“我没事,你……”他看着樊霄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血迹,明明不喜欢,可这会他却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