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光暖黄,锅里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陆臻在料理台前专注地处理着虾仁,动作利落,神情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顾予靠在门框上,剥着蒜,时不时瞄他一眼。
陆臻将剔好的虾仁放进碗里,用厨房纸吸干水分,声音平稳:“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顾予还是知道樊霄对陆臻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今天那家伙又说了那么些话,她还是忍不住低声又问了一遍:“你真没事?”
闻言陆臻多少有些无奈,但又有些暖心,知道顾予是关心自己。他将腌制好的虾仁滑入蒸蛋液,盖上锅盖,调整好火候。
待这一切做完,他才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顾予:“阿予,我真的没事。说实话,樊霄今天的话是让我……有点意外,甚至觉得荒谬。但也就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就像你说的,被疯狗吠了几声,是挺晦气,但还不至于打乱我的阵脚。四年前,我就是因为太容易相信,才摔得那么惨。现在的我,没那么好骗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顾予终于点了点头,把剥好的蒜放进小碗里,“那神经病最好也识相点,别再来了。不然下次,我就直接拿扫把把他轰出去,管他是什么樊总还是疯总。”
陆臻接过蒜碗,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顾予是在用这种方式宽慰他,给他撑腰。
原先心里那点因为樊霄而产生的滞涩,在好友毫不掩饰的维护和烟火气的厨房氛围里,渐渐化开了。
顾予的话刚落不久门铃又响了。
陆臻和顾予同时一怔,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陆然从客厅跑过来,扒拉着门框,仰着小脸:“爸爸,有人来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难道是樊霄去而复返?
陆臻眉头蹙起,心里那点刚消散的烦躁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他擦了擦手,准备去开门。
不仅陆臻想到了樊霄,顾予也担心是樊霄去而复返,看他要去开门一把拉住他,冲他摇摇头,自己走到门边,凑近猫眼向外看去。
当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后,顾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她回头,对着陆臻做了个口型:游——书——朗。
陆臻看懂了,也有些意外。毕竟游书朗很少这个时间点不请自来,就算是真的不请自来也是到工作室去,这还是第一次到公寓这来。
是意外吗?还是别的原因?
这不怪他多想,主要是今天樊霄才来过游书朗就来了,实在是过于巧合了些。
他示意顾予退开,自己打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游书朗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春夜里的凉气,手里提着个食盒。
看到陆臻,他脸上露出温和笑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身后悄咪咪探出脑袋往这看的顾予和陆然。
“抱歉,这么晚打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有礼,“刚好路过这边,身上又买了点糕点,便想着走几步路过来送你们尝尝。”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在场的除了陆然这个小家伙,其他的都没信。
刚好路过?哪来的那么多刚好,蓄意以谋还差不多。
借着游书朗看不见,顾予悄咪咪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