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暮色四合。
他的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沙发上，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有人坐过的痕迹，空气里似乎也还浮动着属于樊霄的气息，清冽中混合着淡淡的檀香，让他心烦意乱。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将樊霄那些话语带来的混乱感压下去。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的心绪轻易被人搅乱，尤其这个人还是樊霄。
陆臻目光扫过茶几上，顿了顿，他抬步走过去，那原先泡好的茶水早已凉透。他拿起茶壶茶杯，径直走向厨房，将里面的茶水倒进水池，然后打开水龙头。
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杯壁，那点微不足道的痕迹似乎也随之被冲刷走了一般。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陆然雀跃的童音：“爸爸！我们回来啦！”
顾予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脸上带着高兴的红晕：“哎哟可累死我了，这小祖宗精力也太旺盛了！”
顾予和陆然欢快的脚步声像一道光，劈开了公寓里有些沉闷的空气。
陆臻几乎是下意识地调整了表情，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起了温和的笑意，只是眼角的疲惫尚未完全散去。
他刚从厨房走了出去，陆然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看！干妈给我买的新衣服，还有玩具！”
小家伙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袋子，眼睛亮晶晶的。
陆臻弯下腰，接过袋子看了看，是一套米色的小羊羔绒卫衣和灯芯绒裤子，以及一套恐龙积木。
他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声音下意识地柔软：“真好看，谢谢干妈了没有？”
“嗯！谢啦！”陆然用力点头。
陆臻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夸赞道：“哇，我们然然真棒！”
顾予放下东西，一边换鞋一边观察陆臻的神色。除此之外，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好像……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陆臻的气息。
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下午有人来过？”顾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陆臻摸着陆然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笑道：“没有啊，我一直在家看书，差点睡着了。你们买了什么这么多？”
他巧妙地岔开了话题，顾予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看样子确实是有人来了，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难道是游书朗？
“还能有什么，全是给这小祖宗的。”她指了指地上的袋子，“衣服、玩具、零食……”
“哦对了，”顾予从袋子里拿出一份栗子，“我还给你带了城西那家你最喜欢的糖炒栗子，趁热吃。”
“谢谢。”陆臻心里一暖，起身接过。
顿了顿，他又看向自己腿边的小家伙，“宝宝，你先去把新衣服放好，然后洗洗手，爸爸一会儿陪你玩，好不好？”
“好。”陆然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干妈，然后乖乖应了，抱着新衣服跑向自己的房间。
看到陆臻把陆然支开，顾予就知道肯定有事情。
陆臻抿了抿唇，知道瞒不过顾予，也没想瞒着：“樊霄来过。”
“什么？！”顾予差点没控制住音量，眼睛瞪圆了，“那个神经病又来干什么？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上下打量着陆臻，一脸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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