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坐在车子里，靠着车座背狠狠地闭了闭眼，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混杂着愤怒、厌恶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强压下去。
他不能在这里耽搁，陆然还在幼儿园等他。车内视镜里映出他此时略显苍白的脸，陆臻看了眼，觉得可笑。
没想到时隔四年，这两个人还是能让他看起来这么狼狈。
陆臻“啪”地一下将内视镜关上，然后启动车子，缓缓地驶向幼儿园。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玻璃，在陆臻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他努力将刚才的混乱抛诸脑后，开始思考着晚上给陆然做什么菜，要不要顺路去趟超市买点新鲜水果。
他需要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念头，来填满被那两个人搅乱的心绪。
接到陆然时，小家伙正和一个小朋友手拉手跟在老师身后，从幼儿园里走出来，看到陆臻，立刻松开小伙伴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爸爸！”
陆臻弯腰，熟练地将儿子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陆然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地开始分享，“老师今天表扬我画画画得好！我画了爸爸和宝宝，还有……”
他的小脑袋歪了歪，笑嘻嘻的说道：“还有爷爷奶奶！”
“我们然然这么帮啊，那爸爸要怎么奖励然然宝贝呢？”陆臻状似惊讶的看向陆然，然后故作思考，“啊，爸爸知道了，就奖励给宝宝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好不好？”
“好！宝宝最最最喜欢爸爸了！”小家伙在陆臻怀里拱了拱，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自家爸爸漂亮的脸蛋上。
看着自家宝宝可爱的小模样，陆臻心都软了，原本的糟心一下子就被打的无影无踪，“爸爸也最最最喜欢宝宝了。”
幼儿园门口人来人往，家长们接上孩子，汇入傍晚归家的洪流。
他在原地里抱着陆然，把脸埋在小家伙软软的肩头，深深吸了一口孩子身上特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小家伙也乖，似乎察觉了爸爸的情绪，站在原地，小手轻轻的拍了拍爸爸的后背。
感受到陆然的小动作，陆臻心里一阵煦暖，还是他家宝宝好。
过了个几秒，或许三秒，又或许更久，陆臻这才带着小家伙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宝宝要吃什么大餐啊？”
“宝宝想吃……可乐鸡翅！”
“好，那就做可乐鸡翅，再炒个西兰花好不好？”
“宝宝还要蛋蛋！”
“好，都依你。”
夕阳洒在一大一小的身上，如影片落幕，平常，却又格外温馨美好。
……
“四年前你设计我和陆臻分手时，可没谈过诚实。”
沉默许久，樊霄笑了，可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是，我当时是没诚实，可你呢，书朗，你问问你，你的心诚实了吗？”
游书朗一僵，是啊，他呢？他诚实了吗？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分手时，陆臻带着哽咽委屈的提问。
“你爱过我吗？”
他爱过吗？
爱过的，可那爱却不足陆臻的热恋，以至于让人感觉不到一点。
爱怎么能藏起来呢，藏起来了的爱还算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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